姑娘有点怕：“那……那得烧到啥时候啊？我下周还有考试……”
“顶多三天，”林薇拔了针，用棉球按住针孔，“你看，刚扎完针，你嘴唇的紫劲儿是不是淡了点？这就像给堵住的烟囱通了通，烟能出去了，火就烧得不那么疯了。”
陈砚之补充道：“夜里烧的时候别盖太厚，像给炉子留条缝散热。但也别贪凉吹空调，那是给寒邪开后门，等热退了再开窗透透气。”
“饮食呢？”姑娘追问，“我总想吃冰的，能行吗？”
“不行！”陈砚之和林薇异口同声，吓了姑娘一跳。
陈砚之赶紧解释：“冰的像给热锅里泼冷水，当时舒服，过后准咳得厉害。吃点常温的梨和葡萄，像给热烘烘的炕头铺层凉席，清爽又不刺激。”
林薇笑着说：“实在嘴馋，就把西瓜挖成球，放温水里泡两分钟，既解了馋，又不伤脾胃——你这病啊，就怕冷热瞎折腾。”
爷爷在一旁听着，拐杖在地上敲了敲：“记住了？热是表象，寒是根子。这就像冬天冻了手，看着红肿发烫，其实是里面冻僵了，得先暖透了，外面的热才能真退下去。别光盯着夜里发烧，忘了白天补点阳气——早上晒十分钟太阳，比啥都强。”
姑娘接过药包，手指捏着药方纸，突然笑了：“刚才进门时腿都软了，现在听你们一说，好像……没那么怕了。”
“怕啥？”陈砚之挥手让她快回去，“这病就像潮水，涨得猛，退得也快，只要你按法子来，下礼拜考试保准精神头十足。”
林薇把煎药的注意事项写在纸条上塞给她：“青蒿后下！别忘了！就像煮面条，最后下锅的青菜才脆嫩，煮早了就烂成泥了。”
姑娘走到门口时，回头挥了挥手，阳光落在她脸上，嘴唇的紫绀果然淡了些，脚步也稳了。
爷爷看着她的背影，对陈砚之和林薇说：“你们刚才讲‘寒包火’时，用雷阵雨打比方，这就对了——病人听得懂，才敢信你的药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尤其那句‘烧得更厉害是排病’，提前说透了，她夜里就不会慌神乱吃药。”
陈砚之翻开药方本，在“青蒿鳖甲汤”旁记下：夜热加青蒿15克，日寒加生姜3片。林薇凑过来看，笔尖在“生姜”二字下画了波浪线：“刚才忘了说，要是白天觉得冷，加片生姜像给汤里添点柴火，暖和得自然。”
葆仁堂的阳光斜斜地铺在药柜上，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的书页被风掀得轻晃，纸页间仿佛飘着青蒿的清香和鳖甲的沉厚，混着年轻人渐渐轻快的脚步声，把“阴阳失衡”的晦涩，熬成了能嚼碎咽下的寻常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