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好事！”爷爷不知啥时候拄着拐杖站在旁边，烟斗里的火星亮了亮，“那是气血开始往末梢跑，跟瘀块‘打架’呢，就像疏通下水道，刚开始会冲出些脏东西，看着乱，其实是快通了。这叫排病反应，千万别停药。等麻劲儿变成热乎劲儿，再变成痒痒劲儿，最后啥感觉没有，就好了。”
林薇这时又在老太太的“足三里”穴上扎了一针：“这穴是‘长寿穴’，能补脾胃，脾胃好才能生成气血，像给‘打气泵’加油，让它一直转。您平时没事也可以按按，酸麻胀的感觉越明显，效果越好。”
老太太试着动了动手指，惊喜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好像能握住拳头了！刚才进来时还攥不住呢！”
“这才刚开始，”陈砚之把药包好，“这药得喝一个月，前两周重点通瘀，后两周重点补气。别指望三五天就好，您这瘀堵了几十年，就像老水管锈了半辈子，得慢慢修，急不得。”
林薇起了针，用棉球按住针孔：“我再教您个小动作，每天晚上用艾叶和红花煮水泡手脚，艾叶温阳，红花活血，像给手脚做‘热敷按摩’，配合着药和针，好得更快。水温别太高，像洗澡水似的，泡15分钟就行，别泡太久，免得耗气。”
“饮食上呢？”孙女追问，“我奶奶爱吃甜食，现在有糖尿病，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，总喊饿。”
“可以吃点山药、南瓜，”陈砚之说，“这俩是‘温和补’，既能填肚子，又不怎么升血糖，像给汽车加‘慢燃油’，劲儿稳。别吃肥肉、动物内脏，那些像给血管‘扔油渣’，越堵越厉害。”
老太太握着陈砚之递来的药包，突然抹起眼泪：“谢谢你们……我这手麻得连孙子都抱不了，心里急啊。”
“放心吧，”林薇笑着帮她擦眼泪，“等您手利索了，别说抱孙子，缝补衣裳都没问题。”
送她们出门时，老太太试着自己下台阶，虽然还慢点，但脚步稳了，右手也能轻轻扶着栏杆了。爷爷看着陈砚之和林薇收拾东西，烟斗在桌上敲了敲：“你们刚才讲‘补阳还五汤’时，把黄芪比作‘打气泵’，这个比喻好，老百姓听得懂。”
陈砚之翻开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，在补阳还五汤那页写下：“糖尿病肢端麻木，加牛膝引血下行，配合曲池、合谷针灸，重用黄芪至30克。”
林薇凑过来看，笔尖在“重用黄芪”下画了波浪线：“爷爷说得对，咱不光要开好药，还得把道理说明白，病人有信心，药才能发挥最大劲儿。”
窗外的阳光透过药柜的玻璃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黄芪的药香混着爷爷烟斗的烟草味，像一双手，轻轻抚平了岁月在老人身上刻下的褶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