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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5章 分化之计,初显成效(2 / 2)

酒还是那么辣,但这一次,他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甜味——那是计谋得逞的甜味。

他做到了。

他没有主动挑拨,只是提到了“公平”,只是让呼延烈想起了旧怨。然后,矛盾就像干柴遇到火星,自己燃烧起来。

这就是沈若锦说的“若即若离”。

不推波助澜,只是轻轻一拨,然后退到一旁,看着事情自然发展。

篝火继续燃烧。

火焰在夜风中摇曳,将每个人的影子拉长、扭曲,投在身后的帐篷上,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
巴图最终没有拔刀。

他狠狠瞪了呼延烈一眼,然后转身离开,脚步声沉重而愤怒。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的阴影中,但那种压抑的怒气,还留在篝火旁,像一层看不见的雾。

呼延烈继续吃肉,但动作明显慢了下来。他的目光盯着火焰,眼神空洞,仿佛透过火焰看到了十年前的那场厮杀,看到了那十七条人命的鲜血,看到了三十匹野马在草原上奔驰的影子。

使者放下木碗,站起身。

“夜深了,各位首领早些休息。”他行了个草原礼,然后转身离开。

没有人回应他。

所有人都沉浸在各自的心思中。

***

同一时间,联盟营地了望塔。

沈若锦站在塔顶,夜风吹起她的长发,发丝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。她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斗篷,但夜风还是从缝隙钻进来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她的手指紧紧抓着栏杆,木质栏杆表面粗糙,硌得掌心生疼。

东面的山谷,一片漆黑。

但那片漆黑中,有火光——星星点点的火光,像散落在黑色绸缎上的珍珠。那是北境铁骑的营地篝火,三千人,三千匹马,停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他们已经停了一整天。

没有前进,没有后退,没有派人来接触,也没有摆出任何进攻的架势。

就像在等待什么。

沈若锦的脑海中闪过各种可能,但最终,她确定了一件事:这支军队,不是敌人,至少现在不是。他们在观望,观望她和草原部落联盟的博弈,观望这场战争的走向,然后……做出他们的选择。

“将军。”陈文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沈若锦没有回头。

“草原营地有消息了吗?”

“刚刚收到。”陈文远走到她身边,递上一张纸条,“使者传回来的,用信鸽送的,只有一句话。”

沈若锦接过纸条。

纸条很小,上面的字更小,但在月光下,她看得清清楚楚:

“旧怨已燃,草场未提,战利品分配引发争执。赤炎与苍狼对峙,黑水白鹿冷眼旁观。小部落动摇。分化之计,初显成效。”

沈若锦的嘴角微微扬起。

那是很淡的笑容,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
她做到了。

使者做到了。

那封只有三句话的密令,那场看似无意的篝火谈话,那些轻轻拨动的弦,终于引起了回响。赤炎部与苍狼部的旧怨被重新点燃,战利品分配问题引发争执,小部落开始动摇——草原部落联盟的内部矛盾,正在发酵。

而这,只是开始。

“将军。”陈文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,“这样会不会太冒险?如果巴特尔察觉了……”

“他不会察觉。”沈若锦说,“至少现在不会。使者没有主动挑拨,只是提到了‘公平’,只是让呼延烈想起了旧怨。这一切看起来都像是自然发生的矛盾,是草原部落联盟内部本就存在的问题。巴特尔就算怀疑,也没有证据。”

她将纸条折好,塞进怀里。

夜风吹过,带来远处营地篝火的烟味,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月光洒在山谷中,将那片开阔地染成银白色,像一条流淌的河。而在河的对面,那些星星点点的火光依然亮着,安静而神秘。

“北境铁骑那边呢?”沈若锦问。

“还是老样子。”陈文远说,“没有动静。我们派去接触的人已经回来了,对方只说了一句话:‘等你们解决了草原的问题,我们再谈。’”

等你们解决了草原的问题。

这句话很有意思。

它意味着,北境铁骑在观望,在等待,在判断——判断沈若锦和她的联盟有没有能力应对草原部落联盟的威胁,有没有资格成为……合作伙伴。

“那就等吧。”沈若锦说,“我们有的是时间。”

她转身,走下了望塔。

木质的台阶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声响,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。塔下的营地里,士兵们已经休息,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响起,整齐而规律。马厩里传来马匹咀嚼草料的声音,混合着夜虫的鸣叫,形成一种安详的节奏。

沈若锦回到指挥室。

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,灯火如豆,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桌上摊着地图,地图上标记着各种符号:红色的箭头代表草原部落联盟的进攻路线,蓝色的圆圈代表联盟的防线,黑色的叉代表北境铁骑的位置,还有那些用铅笔轻轻画出的虚线——那是可能的退路,可能的反击路线,可能的……机会。

她坐在桌前,拿起炭笔。

笔尖在地图上移动,在东面的山谷位置画了一个圈,然后在草原营地位置画了一个箭头。两个标记之间,隔着一段距离,但这段距离正在缩小——不是通过战争,而是通过计谋,通过分化,通过那些看不见的丝线,轻轻拉动,改变局势。

分化之计,初显成效。

但还不够。

草原部落联盟还没有彻底瓦解,赤炎部和苍狼部的对峙只是开始,黑水部和白鹿部的矛盾还没有被点燃,小部落的动摇还不够强烈。她需要再加一把火,但这把火不能太猛,不能引起巴特尔的警觉,必须像春风化雨,悄无声息。

她放下炭笔,揉了揉眉心。

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,三天三夜未合眼的后果开始显现。她的眼前出现重影,耳朵里嗡嗡作响,虎口的伤口隐隐作痛。但她不能休息,至少现在不能。

因为机会稍纵即逝。

因为乱世之中,一步慢,步步慢。

她深吸一口气,重新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几个字:

“草场之争,何时提及?”

这是给使者的下一道指令。

草场之争——黑水部与白鹿部之间的矛盾,关于那片水草丰美的河谷的争夺。这件事比赤炎部和苍狼部的旧怨更敏感,因为涉及生存资源,涉及部落的未来。一旦提及,矛盾会爆发得更猛烈,但风险也更大。

她需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
而这个时机,也许就在明天。

窗外,月亮升到中天,银辉洒满大地。营地的篝火渐渐熄灭,只有了望塔上的灯火还亮着,像一颗孤独的星,在夜空中坚守。

沈若锦吹灭油灯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
她没有睡,只是在黑暗中思考,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,思考如何乘胜追击,思考如何让这场分化之计,彻底改变战局。

而在遥远的草原营地,篝火已经熄灭,但帐篷里的灯火还亮着。

几位部落首领没有睡。

他们坐在各自的帐篷里,思考着同样的问题:这场战争,还要继续吗?这个联盟,还值得信任吗?那些旧怨,那些矛盾,那些不公平的分配……到底该不该忍?

没有人知道答案。

但动摇的种子已经种下,正在黑暗中悄悄发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