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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4章 巩固联盟,互通有无(1 / 2)

篝火在夜色中渐渐黯淡下去,火星升向星空,像无数细小的萤火。烤全羊的骨架被撤走,马奶酒的酒坛空了大半,草原勇士们的歌声从嘹亮转为低沉,最后只剩下零星的交谈和鼾声。沈若锦坐在主位上,手中那个装着雪灵芝的布包被她握得很紧,布料的粗糙质感透过掌心传来。

秦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第一批商队明天出发。”

她点头,目光没有离开南方——那是大楚的方向,也是敌人可能潜伏的方向。火光在她眼中跳跃,映出某种坚定的决心。她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烤羊肉的焦香,能听到远处帐篷里传来的、草原人特有的低沉呼噜声,能感觉到夜风吹过脸颊时带来的、草原深处特有的寒意。

“商队带什么?”她问,声音平静。

“盐、铁器、布匹、茶叶。”秦琅说,“草原缺这些。我们换他们的马匹、毛皮、药材、还有……牦牛部愿意提供一批雪灵芝的幼苗。”

沈若锦转过头看他。月光下,秦琅的脸轮廓分明,眼神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专注——那是前世她从未见过的专注。前世那个纨绔公子,如今成了她最坚实的后盾。

“雪灵芝能种?”

“牦牛部大师说可以试试。”秦琅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,展开在她面前。羊皮纸上画着简单的示意图,标注着土壤、水源、光照的要求。“他说雪灵芝生长在雪山之巅,需要极寒环境和纯净雪水。但如果在特定条件下培育,也许能在草原某些地方成活。”

沈若锦的手指在羊皮纸上轻轻划过。纸面粗糙,墨迹还带着新鲜的湿润感。她能闻到墨汁里混合的、某种草药的苦涩气味。

“代价是什么?”

“他们要我们的冶铁技术。”秦琅说,“还有……弓弩的制作方法。”

帐篷里安静了片刻。

远处传来守夜士兵的脚步声,铠甲摩擦的声音很规律,像某种心跳。沈若锦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,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。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技术交换,意味着真正的信任。但也意味着风险。如果草原部落掌握了先进的武器制造技术……

“给他们。”她说。

秦琅看着她。

“但要分阶段。”沈若锦继续说,声音很稳,“第一批商队只带基础铁器。等贸易稳定了,再派工匠过来,教他们改良冶铁炉。弓弩……先给成品,制作方法等明年开春再说。”

秦琅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
他收起羊皮纸,动作很轻。帐篷里的烛光跳动了一下,影子在帐壁上晃动。沈若锦能闻到蜡烛燃烧时散发的、淡淡的油脂味,能感觉到烛火带来的微弱暖意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秦琅说,“呼延烈提议,让草原勇士到我们营地学习战术。”

“他倒是积极。”

“他想弥补。”秦琅顿了顿,“而且……他说得对。草原人擅长骑射,但阵型、攻城、守备这些,确实不如我们。如果真要共同抗敌,他们需要学习。”

沈若锦沉默了一会儿。

她想起前世——草原部落曾经是大楚的边患,每年秋冬,草原骑兵就会南下劫掠。那些马背上的勇士,一人三马,来去如风,大楚军队往往疲于奔命。但草原人也有弱点:不善攻城,不擅持久战,部落之间各自为政。

如果能把他们的骑射优势,和联盟的战术体系结合起来……

“可以。”她说,“但我们要派人去草原,学他们的骑射。”

秦琅笑了:“我已经跟几个部落首领提过了。野马部愿意教我们驯马,苍鹰部愿意教箭术。”

“你动作倒是快。”

“时间不等人。”秦琅的表情严肃起来,“南宫烈那边传来消息,失踪的那批火药……有线索了。”

沈若锦坐直身体。

帐篷外的风声忽然大了起来,吹得帐门帘布哗哗作响。她能听到风里夹杂的、远处狼群的嚎叫,那声音悠长而凄厉,在草原的夜色中回荡。

“什么线索?”

“东南方向,苍茫山脉。”秦琅压低声音,“有一支商队十天前经过那里,押运的货物很重,车轮印很深。守关的士兵记得,那些马车都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,护卫的人……不像普通商人。”

“不像商人像什么?”

“像军人。”秦琅说,“步伐整齐,眼神警惕,腰间配的刀是制式军刀。而且……他们说的是官话,带点京城口音。”

沈若锦的手指收紧。

布包里的雪灵芝硌着掌心,那种坚硬而冰凉的触感,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她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,能听到帐篷外草原的夜——风声,虫鸣,远处河流的水声。

“京城口音……”她重复道。

“前朝复国势力在京城有根基。”秦琅说,“裴家,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。如果这批火药真的运到了京城附近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。

但沈若锦明白。如果敌人把火药藏在京城附近,那意味着什么——意味着他们可能在策划一场更大的行动。攻城?炸毁皇宫?还是……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?

“继续查。”她说,“但不要打草惊蛇。南宫烈的人只要盯紧,不要动手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秦琅站起身,走到帐门边。他掀开帘布,月光洒进来,在地上铺出一条银色的光带。草原的夜很黑,但星空很亮,无数星辰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,像撒了一把碎钻。

“明天,”他回头说,“第一批商队辰时出发。你要去看看吗?”

沈若锦点头:“要。”

她需要让草原人看到,她对这次贸易的重视。她需要让各部落首领知道,联盟的承诺不是空话。她需要……巩固这份刚刚建立的信任。

秦琅离开后,帐篷里安静下来。

沈若锦坐在那里,手中依然握着那个布包。她打开布包,取出里面用油纸仔细包裹的雪灵芝。三片,晶莹剔透,像冰雪雕成的花瓣,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泽。

她取出一片,放在掌心。

冰凉的感觉从掌心蔓延开来,像握着一块寒冰。但那种冰凉很纯净,不刺骨,反而有种清爽的感觉。她能闻到雪灵芝散发出的、淡淡的清香,像雪山上的空气,像初雪的味道。

牦牛部大师说,雪灵芝需要配合特定的药引服用。他给了她一张药方:雪山融水三碗,文火煎至一碗,加入雪灵芝粉末,黎明时分服下。

药方上的字迹很古老,用的是草原文字,但旁边有汉文注释。沈若锦能认出那些字——前世她学过一些草原文字,为了和草原部落打交道。

她把雪灵芝放回布包,重新包好。

然后她吹灭蜡烛,躺到榻上。

黑暗中,她能听到帐篷外的一切声音:风声,虫鸣,远处马匹的嘶鸣,守夜士兵的低语。她能闻到草原夜晚特有的气息——青草的清香,泥土的湿润,还有远处雪山飘来的、若有若无的冰雪气息。

她闭上眼睛。

脑海中浮现出明天的场景:商队出发,物资交换,草原勇士来到营地……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。她知道,巩固联盟的过程不会一帆风顺。利益分配,文化差异,信任考验……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现问题。

但她必须做。

因为这是唯一的路。

***

黎明时分,草原的天空从深蓝转为淡紫,东方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。沈若锦站在营地东门,看着第一批商队整装待发。

三十辆马车,每辆车都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。拉车的马匹是草原特有的矮种马,体型不大,但耐力极强,鼻孔喷出的白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成雾。车夫们正在检查缰绳和车轮,铁器碰撞的声音清脆,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。

沈若锦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、马匹身上的汗味和草料气息,能听到车夫们用草原方言低声交谈的声音,能感觉到清晨的冷风拂过脸颊时带来的、刺骨的寒意。

她裹紧了身上的披风。

秦琅站在她身边,正在和商队领队——一个黑水部的老商人——交代事项。老商人叫巴特尔,在草原上跑了三十年的商路,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,但眼睛很亮,像鹰一样锐利。

“盐五十袋,铁器三百件,布匹一百匹,茶叶二十箱。”巴特尔用生硬的汉话重复着,“换马匹一百匹,毛皮五百张,药材三十箱,雪灵芝幼苗五十株。”

“对。”秦琅点头,“路线记住了吗?”

“记住了。”巴特尔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地图,上面用炭笔画出了清晰的路线,“从这里出发,往东走三天,到白鹿部营地。在那里交换第一批货物。然后往南,沿着河谷走五天,到野马部。最后往西,回到这里。全程……大概十五天。”

沈若锦走上前。

巴特尔看到她,立刻躬身行礼——草原人最高的礼节,右手抚胸,深深弯腰。“统帅大人。”

“路上小心。”沈若锦说,“如果遇到可疑的人,不要纠缠,立刻绕路。货物可以丢,人命不能丢。”

巴特尔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。然后他笑了,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。“大人放心。草原的路,我熟。那些豺狼……骗不过我这双老眼。”

沈若锦点头。

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,递给巴特尔。“这里面有些伤药,还有信号烟火。如果遇到危险,点燃烟火,附近的哨兵会看到。”

巴特尔接过布袋,握得很紧。“谢谢大人。”

辰时到了。

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,金色的光芒洒在草原上,草叶上的露珠反射着晶莹的光。车夫们扬起马鞭,吆喝声响起,马车轮子开始转动,碾过草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沈若锦站在那里,看着商队缓缓离开营地。

马车一辆接一辆,像一条长蛇,在草原上蜿蜒前行。油布在晨风中微微鼓动,马匹的蹄声整齐而有力。她能听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,能闻到马车扬起的尘土气息,能看到远方草原上,一群野马被惊动,奔腾而去。

“他们会平安回来的。”秦琅说。

沈若锦没有回答。

她知道这只是开始。三十辆马车的货物,对于整个草原的需求来说,只是杯水车薪。但这是一种象征——联盟愿意拿出稀缺物资,交换草原的特产。这是一种诚意。

而诚意,需要时间来验证。

***

商队出发后的第三天,草原勇士们来到了联盟营地。

一共两百人,来自六个部落:黑水部五十人,野马部四十人,苍鹰部三十人,灰狼部三十人,白鹿部三十人,牦牛部二十人。他们骑着高头大马,穿着各部落的传统服饰,马背上挂着弓箭、弯刀、还有草原人特有的套马索。

沈若锦站在训练场的高台上,看着他们列队入场。

阳光很烈,照在草原勇士古铜色的皮肤上,反射出健康的光泽。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、马匹和汗水混合的气息,能听到马蹄踏地的隆隆声响,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。

秦琅站在她身边,赵锋和南宫烈分别两侧。

“按照计划,”秦琅低声说,“上午学习阵型变化,下午学习弓弩使用。晚上……我们的人去他们营地,学骑射。”

沈若锦点头。

她走下高台,来到训练场中央。草原勇士们已经下马,站成整齐的队列。他们的眼神各异——有的好奇,有的警惕,有的不屑,有的期待。

“欢迎来到联盟营地。”沈若锦开口,声音不大,但用了内力,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,“从今天开始,你们将在这里学习联盟的战术和武器。同时,我们的士兵也会去你们的营地,学习草原的骑射技艺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
“我知道,有些人可能会想:为什么要学这些?草原人世代在马背上生活,我们的骑射天下无敌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我要告诉你们:敌人不会只在草原上和你们作战。他们会守城,会设伏,会用你们不熟悉的方式攻击。如果你们只会骑射,那么当敌人躲在城墙后面时,你们该怎么办?”

训练场上安静下来。

草原勇士们互相看了看。有人皱眉,有人沉思,有人依然不服。

“学习,不是为了放弃自己的传统。”沈若锦继续说,“而是为了在传统的基础上,变得更强大。联盟愿意把最先进的战术教给你们,是因为我们把你们当成生死与共的兄弟。而兄弟之间,应该毫无保留。”

她转身,对赵锋点头。

赵锋上前一步,大声下令:“第一项训练:盾牌阵型!所有人,领取盾牌!”

士兵们抬来一批木制盾牌——这是训练用的,比实战盾牌轻,但大小和形状一样。草原勇士们排队领取,动作有些笨拙。他们习惯了单手控缰、单手射箭,突然要双手持盾,显得很不适应。

沈若锦走到一旁,坐在准备好的椅子上。

她能听到训练场上此起彼伏的指令声,能闻到木盾散发出的、新鲜的木材气息,能看到阳光照在盾牌上反射出的、刺眼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