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1章(1 / 2)

“是!是!小人愿为殿下做牛做马!”钱四海疯狂磕头。

“做牛做马就不必了。”朱棡蹲下身,拍了拍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,“本王听说,你一年的生意,有五十万两?”

“没……没有!殿下,那是小人吹牛的!小人……”

“嗯?”朱棡的鼻腔里,发出一个轻轻的音节。

钱四海的哭喊声戛然而止,他从那个音节里,听到了尸山血海。

“有!有!”他连忙改口,“小人愿将所有家产,悉数献给殿下!”

“你的家产,本王没兴趣。”朱棡站起身,从怀中,取出了一张纸。那上面,正是他之前构思的“战争债券”的草样。

“本王此去天津,是为父皇督造水师,东征扶桑。然,国库空虚,军费紧张。”朱棡的声音,不带一丝感情,“本王,准备以‘大明远洋贸易公司’的名义,发行‘战争债券’。”

他将那张纸,扔在钱四海的面前。

“年利一分,十年为期。战后,所有购买债券者,可凭此券,优先获得东海航线的贸易权,并分润扶桑之战三成的缴获。”

“本王看你钱老板,是个有眼光的生意人。这第一笔‘投资’,本王想让你来做。”

他腹诽:这叫,天使轮投资。你就是那个倒霉的天使。

钱四海看着那张纸,大脑一片空白。

他根本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,他只知道,这位爷,不想要他的命,但想要比他的命,更值钱的东西。

“殿……殿下,小人……小人该投多少?”

朱棡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
“一……一百万两?”钱四海的声音都在颤抖。

“不。”朱棡摇了摇头,嘴角,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
“是十年。未来十年,你临清盐帮每年五十万两的纯利,本王要九成。”

“你,和你手下的人,继续给本王,在这运河上赚钱。”

“只不过,你们赚的钱,从今天起,姓朱了。”

钱四海的眼睛,猛地一翻,竟是直挺挺地晕了过去。

“拖下去,让他清醒清醒,把字据签了。”朱棡淡淡地吩咐。

庚三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,将钱四海拖走。

常清韵看着这一幕,美眸中异彩连连。她走到朱棡身边,轻声道:“夫君这一手,比直接杀了他们,要高明百倍。”

“杀人是最简单的办法。”朱棡看着运河上穿梭的船只,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“资本”的光芒,“把敌人变成自己的钱袋子,才是长久之计。这天下,像钱四海这样的韭菜,还有很多。”

他看向雪舟禅师:“禅师,今日之事,你觉得如何?”

雪舟禅师双手合十,眼中满是叹服:“殿下此举,深谙‘势’与‘利’之精髓。贫僧以为,不出三年,殿下无需动用国库一两银子,便可组建起一支纵横四海的无敌舰队。”

朱棡笑了笑,不置可否。

他腹诽:这才哪到哪。等到了天津,见了那帮海商,才是真正的大头。

船队再无阻碍,一路顺风顺水。

三日后,天津卫,遥遥在望。

这座因漕运和海防而兴起的北方重镇,码头上桅杆林立,远比临清要雄伟得多。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海洋特有的咸湿气息。

朱棡的官船,在海军专用的码头缓缓靠岸。

然而,迎接他们的,并非想象中的仪仗,而是一队盔明甲亮,神情倨傲的军士。

为首的一名将领,约莫三十多岁,身材魁梧,下巴微微抬着,用一种审视的目光,打量着从船上下来的朱棡一行人。

“来者何人?可知此地乃是天津卫水师重地,闲人免入!”那将领朗声喝道,中气十足。

庚三上前一步,冷冷道:“秦王殿下驾到,尔等还不速速拜见!”

那将领闻言,脸上闪过一丝讶异,但并未立刻行礼,反而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:“原来是秦王殿下,末将天津卫指挥佥事李增,有礼了。只是……末将并未接到兵部行文,言殿下今日抵达。按规矩,为策万全,还请殿下出示御赐金牌或兵部调令,以验明正身。”

他嘴上说着规矩,眼神中的挑衅之意,却毫不掩饰。

这是下马威!

常清韵和庚三的脸色,瞬间沉了下去。

朱棡却依旧面色平静,他知道,这趟差事,绝不会那么顺利。

他腹诽:老丈人说的没错,这天津卫的水,深得很。

他没有拿出那面“如朕亲临”的金牌,杀鸡焉用牛刀。他只是从怀中,缓缓取出了徐达给他的那块虎头兵符。

“此物,你可认得?”朱棡将兵符托在掌心。

那指挥佥事李增看到兵符,瞳孔微微一缩,但随即冷笑道:“殿下,此乃魏国公调动水师的兵符。末将乃是天津卫所的陆军,归天津都指挥使司管辖,与水师并非一个衙门。这兵符……末将认得,但恕难从命。”

他这是在玩文字游戏,摆明了不把朱棡放在眼里。

他腹诽:一个没了监国之位的燕王我都敢顶,何况你一个空头王爷?想在天津卫指手画脚,先问过我背后的靠山答不答应!

双方的气氛,瞬间剑拔弩张。

李增身后的上百名卫所官兵,手都按在了刀柄上,隐隐将朱棡等人包围起来。

就在此时,码头的另一侧,传来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。

一名身着水师将领服饰的宦官,在一队亲兵的簇拥下,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。

此人身材高大,远超常人,面容黝黑,五官棱角分明,双目炯炯有神,行走之间,龙行虎步,丝毫不见寻常宦官的阴柔,反而充满了军人的铁血刚毅。

他一出现,整个码头的嘈杂声,都仿佛被压了下去。

他看到了被卫所官兵围在中间的朱棡,又看到了朱棡手中那块虎头兵符。

没有任何犹豫,他快步上前,在距离朱棡三步之遥的地方,猛地停住脚步,随即,单膝跪地,声如洪钟!

“天津卫水师指挥使,郑和,参见秦王殿下!”

“魏国公军令在此,末将,听候殿下调遣!”

他这一跪,仿佛一记无形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指挥佥事李增的脸上!

李增的脸色,瞬间由红转青,再由青转白,精彩纷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