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之上,烟尘渐散。
林风站在碎石堆中,周身气息翻涌,如同刚刚喷发的火山。金丹初期的修为,在他体内激荡澎湃,与那遍布全身的诡异裂纹交相辉映,透出一股说不出的、既古老又崭新的道韵。
但他的眼睛,依旧平静。
平静得如同这片混乱天地中唯一的定海神针。
五百丈外,青冥真人负手而立,那张清癯的脸上,早已没了之前的轻蔑与淡然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凝重,一种困惑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——忌惮。
一个弹指前还是蝼蚁的东西,怎么会在自己一剑之下,不但没死,反而气息飙升到金丹初期?
这不合常理。
这违背天道。
这——不可能。
但眼前这个年轻人,就站在那里,活生生地告诉他:可能。
“老夫小看你了。”青冥真人缓缓开口,声音不再如雷霆,却更加冰冷,“你那具身体里,有东西。那东西,能吞噬老夫的剑气。”
林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周身气息缓缓流转。
体内的道种,在心脉深处疯狂跳动。那株一寸三的小芽,此刻正在贪婪地消化着刚才吞噬的海量元婴本源剑气。两片嫩叶——灰蒙蒙与翠绿——摇曳得如同狂风中的旗帜,每一次摇曳,都有新的混沌气息从叶尖渗出,沿着根须构筑的路径,输送到全身各处。
他能感觉到,那股力量,正在他体内奔涌。
但他也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道种吞噬的剑气虽多,真正能转化为己用的,不过十之一二。其余的大部分,都被它储存起来,作为日后生长的养料。
他现在能调动的,依旧是那微弱却精纯的混沌气息。
只是,这股气息,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。
足够——
一战。
“上!”远处,薛烈的厉喝声响起!
那一百多号圣地弟子,从四面八方涌向废墟!他们手持法器,催动灵力,眼中满是杀意!
林风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涌来的人影,看着那些闪烁的法器光芒,看着那些即将降临的攻击——
然后,他抬起右手。
食指,轻轻向前一点。
一道灰蒙蒙的光芒,从他指尖激射而出!
那光芒细如发丝,却凝练到极致,与青冥真人之前那一指剑光,有七分相似,却又带着三分说不出的诡异——
那是混沌。
那是吞噬。
那是——终结。
嗤——!
光芒没入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金丹初期执事的眉心!
那执事的动作,戛然而止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然后,他的身体,如同沙雕一般,无声无息地崩散、瓦解,化为最细微的尘埃,随风飘散。
形神俱灭。
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。
全场死寂。
那一百多号圣地弟子,如同被施了定身咒,齐齐僵在原地。
那一指,比青冥真人那一指,威力差远了。
但那一指的诡异,那一指的恐怖,那一指中蕴含的、仿佛能将一切拖入永恒的“终结”之意——
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。
林风收回手,看向那些僵住的圣地弟子。
他的目光,平静得如同看一群死人。
“薛堂主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确定,要让这些人来送死?”
薛烈的脸色,铁青得可怕。
他想下令冲锋,但那些弟子的反应告诉他,士气已经崩了。
他想亲自上,但他不敢。
因为那个站在废墟上的年轻人,刚才那一指,让他想起了那个神秘强者。
想起了那个让周寒带话的、深不可测的存在。
他怕。
怕那小子,也和那个神秘强者一样,藏着他看不透的底牌。
青冥真人看着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。
“废物。”他淡淡说。
薛烈浑身一颤,低下头,不敢接话。
青冥真人的目光,重新落在林风身上。
“你那一指,有归墟的味道。”他说,“你去过那里?”
林风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
青冥真人笑了。
那笑容,冰冷如铁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既然你不说,老夫就亲自来取。”
他抬起右手。
那柄通体碧绿的古朴长剑,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他手中。剑身震颤,发出低沉的剑鸣,仿佛在渴望饮血。
“这一剑,老夫会让你知道——”
“金丹与元婴之间,隔着怎样的天堑。”
话音落下——
他出剑!
一剑斩出,天地变色!
那剑光,不再是之前那种细如发丝的试探,而是一道浩浩荡荡、如同银河倒挂般的青色匹练!剑光所过之处,空间都在扭曲、碎裂,露出其后漆黑的虚无!
这一剑,是他真正实力的冰山一角!
但已经足以斩杀任何金丹巅峰!
林风的瞳孔,收缩到极致!
他没有闪避。
也闪避不了。
他只是抬起双手,在身前交叉!
体内的道种,疯狂跳动!那两片嫩叶,摇曳得几乎要断裂!所有储存的、尚未消化的元婴剑气,连同它自身那微弱却精纯的混沌气息,全部被他调动,涌向双手!
灰蒙蒙的光芒,在他身前凝聚!
不是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