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时，通天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眉心那道金芒骤然亮起，随即又被汹涌而至的黑雾扑灭。他的嘴唇微微张开，声音沙哑而破碎：“……别……靠太近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整座阵心忽然剧烈震动。地面裂开数道缝隙，黑气自地底喷涌而出，直扑符镜。四柄巨剑同时高扬，剑尖对准阵心，蓄势待发。
玄阳抬手，拂尘横扫，将扑来的黑气劈散。他盯着通天的脸，发现对方嘴角渗出一丝黑血，脖颈青筋暴起，似在承受巨大痛苦。
“你在抵抗。”他说，“所以你能说话。”
通天没有睁眼，但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像是在艰难吞咽什么。他的右手突然抬起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朝上，做出一个止停的手势。
玄阳愣住。
这个动作，是他们多年前约定的暗号——当你认为我已失控，请以此示警，我会自行封脉。
他还记得。
黑雾再次翻腾，比之前更加狂暴。通天的身体剧烈抽搐，胸口起伏急促，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撕扯。他的手臂僵在半空，掌心仍向上摊开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玄阳慢慢伸出手，覆在那只手上。
“我不走。”他说，“你要停，我们一起停。”
话音落下，符镜中的金光忽然暴涨。那一丝微光不再是被动闪烁，而是主动向外扩张，在黑雾中撑开一道裂缝。本心虚影缓缓抬头，双目虽未睁开，却已有光从中溢出。
四剑齐震，剑鸣如泣。
玄阳抓紧通天的手，另一只手迅速将第二张本心引符贴在其心口。符纸燃起淡淡金焰，顺着经络蔓延。
通天猛然弓起背脊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黑血自眼角流出，顺着脸颊滑落。他的手指死死扣住玄阳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但掌心始终没有放下。
金光与黑雾在符镜中激烈交锋，一寸一寸争夺着那具身躯的归属。玄阳额头渗出冷汗，体内灵根因持续输出而隐隐作痛，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他知道，只要这一握不放，就有希望。
远处，风声渐止。四剑低垂，剑锋微颤，仿佛也在等待。
通天的嘴唇再次动了。
这一次，声音清晰了些：“……你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