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每一具魔傀倒下之后,其核心处总会逸出一缕黑雾。那雾不散,反而贴地蔓延,钻入泥土、岩缝、树根深处,仿佛在寻找某种依托。
玄阳落地,脚步稳重。他俯身抓起一缕即将消散的黑雾,掌心立刻传来挣扎般的扭动感——那不是能量残余,而是带有活性的东西,像虫卵,像孢子,又像某种尚未命名的生命形态。
他以太极真意包裹其外,试图压制。可就在那一瞬,掌中黑雾竟反向渗透,顺着经络逆流而上,直逼识海!
玄阳眼神一凝,体内道韵骤然逆转。柔劲化刚,如潮退千丈,瞬间将入侵之物逼至掌心。他五指收拢,金光爆闪,那团黑雾发出一声尖锐鸣叫,终被焚灭。
但他眉头未松。
刚才那一刹那的反扑,让他看清了本质——这不是单纯的邪祟,也不是单纯的污染。它是“生”的意志,借败亡之地滋生,依仇恨、不甘、执念为养料,在法则缝隙中扎根。只要天地尚有裂隙,它就能重生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。皮肤完好,可刚才被侵蚀的位置,仍残留一丝冰凉感,像是有什么东西留下了印记。
远处,最后一具魔傀倒在河滩上,身躯碎裂,黑雾升腾。可这一次,它没有逃窜,而是缓缓聚拢,竟在空中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,面向玄阳,静止不动。
玄阳盯着它。
那人形缓缓抬手,指向自己胸口,又指向玄阳眉心,动作迟缓,却带着某种诡异的仪式感。
随即,它散了。
黑雾落地,渗入河床,不见踪影。
玄阳站在原地,许久未动。
他知道,这场清扫才刚刚开始。诛仙阵破了,通天回来了,四剑归位,圣人离去——世人会以为劫难已终。可真正危险的,从来不是摆在明面上的杀局,而是这种无声无息的寄生。
他收起拂尘,将通天箓收回袖中。
转身之际,衣角被风吹起,露出腰间一块玉佩。那是仓颉所赠,刻着一个“文”字。此刻,玉佩表面竟浮现一丝极淡的裂痕,若不细看,根本无法察觉。
玄阳看了一眼,没有多言。
他腾身而起,御风向洪荒深处行去。身影渐远,消失在云雾之间。
而在他走后不久,河床下的淤泥中,一点黑斑悄然蠕动,缓缓向上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