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河握紧剑柄,指节泛白,却没有再说话。他知道玄阳说得对。那一夜他挥剑连斩三十七人,每一剑都快准狠绝,可事后独坐莲台,耳边全是无声的质问。他曾以为那是道心动摇,现在才明白,那正是敌人想要的结果。
玄阳转身走回岸边,在一块平坦石上盘坐下来。他取出通天箓,置于膝上,笔尖未动,神思却已沉入大道纹理之中。若魔念能藏于法则缝隙,那符箓是否也该改变?不再只是封、镇、斩,而应能唤醒、引导、承载?
他闭目凝神,心中勾勒一道新符雏形——无形无相,不依纸墨,只以意志为引,以共鸣为基。它不压制邪祟,而是点亮本心;不封锁记忆,而是助人直面执念。如同灯照暗室,非驱逐黑暗,而是让人看清自己站在何处。
时间流逝,血海依旧平静。
不知过了多久,玄阳睁眼。他没有落笔,只是将通天箓轻轻收起。
“你已无碍。”他对冥河道。
冥河点头:“我亦不会再迷。”
“那你接下来如何?”
“守在这里。”冥河望着血海,“这些人因我而生,因我而死。他们的执念若不能超脱,我便替他们扛着。只要我还站着,血海就不会再沦为他人棋盘。”
玄阳看了他一眼,未再多言。
他起身,拂尘轻摆,正欲离去,忽听冥河问道:“你会回来吗?”
玄阳脚步一顿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若需要确认一件事是否真正结束,总会回到源头。”
话音落下,他腾身而起,悬于半空,目光最后一次扫过血海。水面如镜,映不出天光,也照不见人心。唯有那道沉入地脉的黑线,仍在缓慢前行。
他抬手,指尖凝聚一道微弱符光,投入水中。光随水流而动,追着那条黑线而去,渐渐隐没于深处。
片刻后,符光骤然熄灭。
玄阳眉头微蹙。
就在那一瞬,冥河手中的阿鼻剑突然震颤,剑身嗡鸣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。他猛地抬头,看向玄阳。
玄阳缓缓落下,重新站定岸边。
他盯着水面,声音低沉:“它不是在逃。”
“是在回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