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口子中,飞出了三艘飞船——造型怪异,像是用真理符号和否定符号拼凑而成的,船身上刻着大大的单词:REAL(真实)。
“绝对真实的巡逻队!”铁壁识别出飞船型号,“历史记录里提到过,他们自称‘真实守护者’。”
通讯被强行接通。
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:“花园的虚假叙述者。你们竟敢进入真实领域。立即投降,接受真实审判,你们的虚假故事将被彻底清除。”
秦风回应:“我们是来对话的,不是来投降的。”
“对话?虚假与真实无法对话,”那声音说,“唯有真实值得存在。准备被清除。”
三艘真实飞船开火——但射出的不是能量束,是故事束。
一道道压缩的故事流击中谐和使者号,船体开始发生诡异变化:一部分装甲“想起”自己是木头,开始腐烂;一部分仪器“相信”自己从没存在过,开始消失;甚至船员室里的一个杯子“被告知”它其实是只鸟,开始扑腾翅膀。
“反击!”秦风大喊,“用我们的故事覆盖他们!”
五人再次合力讲述。
这次他们讲述的是谐和使者号本身的故事:它如何被建造,如何经历花园的旅程,如何被各系统改造,如何承载着《存在史诗》的使命……
故事与故事在空中碰撞、纠缠、互相覆盖。
真实飞船的故事更简单粗暴:“一切非真实皆为虚无!”
但花园团队的故事更丰富、更有细节、更有情感厚度。
两股叙事力量在空中形成对峙,现实在他们之间疯狂闪烁,一会儿是谐和使者号占优,飞船恢复正常;一会儿是真实飞船占优,飞船又开始异变。
僵持不下时,影刃想到了什么:“用《反叙事之书》!”
秦风立刻取出那本空白的书,书自动翻开,开始记录当前对抗的故事。
神奇的事情发生了:书页上自动浮现出文字,分析真实飞船故事的逻辑漏洞、情感缺失、细节矛盾,然后生成针对性的反制故事。
“念出来!”索菲娅说。
秦风念出书页上的文字:“你们的‘绝对真实’建立在否定一切的基础上,但否定本身需要否定者,否定者的存在否定了‘一切非真实皆为虚无’的前提……”
这段反制故事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切入了真实飞船故事的核心逻辑矛盾。
真实飞船的故事开始崩溃。
第一艘飞船的装甲上出现裂痕——不是物理裂痕,是叙事裂痕,它的存在故是被撼动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通讯中的声音开始失真,“你们怎么可能……找到漏洞……”
“因为真实从来不是单一的,”秦风继续念书上的文字,“真实是多元的,是共鸣的,是无数视角的集合。你们所坚持的‘绝对真实’,不过是另一种叙事——而且是自我否定的叙事。”
第二艘飞船开始解体,不是爆炸,是像被擦除的图画一样,从边缘开始消失。
第三艘飞船试图逃跑,但莉亚用星语者能力锁定了它的存在故事,让它“相信”自己无法移动。
战斗结束。
三艘真实飞船两艘消失,一艘被俘——它的船员是几个看起来像石膏雕像的存在,面无表情,眼中只有冰冷的确信。
秦风审问俘虏:“真实废墟的核心在哪里?你们的领袖是谁?”
俘虏机械地回答:“真实王座位于废墟中心。领袖是真实先知,他掌握最终真相。你们的所有故事,在他面前都会显露出虚假本质。”
“有多少像你们这样的巡逻队?”
“无数。真实领域无穷无尽。”
俘虏说完这些,身体突然开始崩解——它的存在被设定了自毁模式,一旦被俘就会触发。
“小心!”索菲娅感觉到危险,展开治愈领域。
但晚了。
俘虏在最后时刻释放了一个“真实炸弹”——不是物理爆炸,是叙事爆炸。
一个强烈的故事瞬间扩散:“这片区域被定义为‘虚假显形区’,所有虚假存在将暴露原型!”
故事击中了谐和使者号。
飞船剧烈震动,五人感觉自己的存在被强行“审查”。
秦风看到自己的双手开始透明化——他的存在故是在被质疑。
莉亚的星语者能力开始失效。
索菲娅的治愈领域崩塌。
铁壁和影刃的能力也在消散。
“坚持住!”秦风咬牙,“记住我们是谁!讲述我们的故事!”
五人用尽最后的力量,在意识中重述自己的存在,与“虚假显形”的故事对抗。
就在快要支撑不住时,秦风佩戴的世界树果实突然发光。
泰拉的声音通过果实传来:“检测到极端叙事攻击!启动紧急协议!”
果实中伸出无数光之根须,扎进周围的现实,开始讲述一个更宏大的故事:“这片区域是世界树领域的分支,受生命网络保护……”
世界树的故事与真实炸弹的故事碰撞,抵消了大部分威力。
谐和使者号勉强保住了,但受损严重——不是物理损伤,是叙事损伤:飞船的“存在完整性”下降了40%,许多功能因为“被质疑”而暂时失效。
“我们得找个地方修复,”铁壁检查数据,“不然下次攻击就撑不住了。”
影刃扫描周围,发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区域——那是一座漂浮的“图书馆废墟”,看起来像是某个文明的知识库被摧毁后的残骸。
“那里故事浓度很高,可能能掩盖我们的存在,”影刃说,“而且建筑结构看起来还稳固。”
五人驾驶受损的飞船,艰难地飞向图书馆废墟。
降落时,他们看到这座废墟的真相:不是真的图书馆,是无数书籍和卷轴和芯片和数据流堆砌成的巨大建筑,有些书还在自动翻页,有些卷轴在燃烧但烧不尽,有些数据流在空中组成不断变化的故事。
他们进入废墟内部,发现这里是一个“故事坟场”——所有被绝对真实系统判定为“虚假”的故事,都被丢弃在这里,任其自生自灭。
但有趣的是,这些“虚假故尸”没有完全死去,它们还在微弱地呼吸、低语、挣扎。
秦风随手捡起一本半烧毁的书,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:“救救我……我是某个孩子最喜欢的童话……他们说我不真实……”
又捡起一个破损的数据芯片,插入读取器后,听到一个文明最后的遗言:“我们的历史是真实的!我们真的存在过!”
索菲娅的疗愈本能被触动了:“这些故事……还在渴望被相信。”
就在这时,废墟深处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:
“新来的?还没被真实化?有意思。”
五人警惕地转身,看到一个……图书管理员?
那是一个由书本组成的人形,身体是书堆,手臂是卷轴,头是一本打开的大书,书页是他的脸。
“我是这座废墟的看守者,也是这里的囚徒,”书人说,“你们可以叫我‘目录’。我原本是万界图书馆的管理员,真实战争时被波及,困在这里了。”
“你在这里多久了?”秦风问。
目录翻动书页身体,发出沙沙声:“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。但根据故事的新鲜度判断,大概……三百万个叙事周期吧。”
他打量五人:“你们是叙事者?而且带着《存在史诗》的气息。你们来真实废墟做什么?找死吗?”
秦风说明来意。
目录听完,书页脸皱成一团——字面意义上的皱,书页起褶了。
“挑战真实先知?年轻人,你们知道有多少叙事者尝试过吗?一百二十七批。全部失败了。有的被真实化成了雕像,有的被改写成反面教材,有的直接从这个世界上被‘证明为从未存在过’。”
“但我们有《反叙事之书》,”秦风展示那本书。
目录看到书,突然激动起来:“这书!这书是……叙事战争的遗物!它怎么会……”
“熵之诗人送的。”
目录沉默了很久,书页快速翻动,像是在回忆。
“熵之诗人……他们也介入这场纷争了吗?”目录最终说,“那或许……有一线希望。”
他带领五人深入废墟核心,来到一个被重重保护的书库。
“这里保存着真实废墟最珍贵的东西,”目录说,“那些真实先知最害怕的东西。”
他打开书库大门。
里面没有书,没有卷轴,只有……一个故事。
一个被无数锁链锁住、但仍然在挣扎的故事。
那故事以光的形式存在,不断变幻形状,发出低语。
目录说:“这是‘真实先知自己的起源故事’。他把它锁在这里,因为这里面有他的弱点——他如何从一个普通的叙事者,变成‘绝对真实’信徒的过程。如果他这个起源故事被公开,他的‘绝对真实’叙事就会出现无法修补的裂痕。”
秦风五人看着那个被锁住的故事,心中涌起一个计划。
或许,他们不需要直接对抗真实先知。
或许,他们只需要……讲出他被隐藏的故事。
但就在这时,废墟外传来刺耳的警报声。
目录的书页脸变得苍白:“他们发现了!真实护卫队来了!你们快走!”
真实废墟的第一场真正冒险,才刚刚开始。
而他们手中,握着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