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快走！”目录的书页身体哗啦啦翻动，急得快要散架了，“他们发现有人动了禁忌书库！真实护卫队会把这地方彻底‘真实化’，把所有故事都变成固定的事实标本！”
秦风盯着那个被锁链锁住的起源故事：“我们能带走它吗？”
“可以，但风险极大！”目录快速说道，“这故事被真实先知下了追踪标记，一旦离开书库，他会立刻感知到！你们必须立刻离开真实废墟，找个安全地方研究它！”
“那你怎么办？”索菲娅关心地问。
目录苦笑——书页弯曲成一个苦涩的弧度：“我？我早就被标记了。只要离开这座图书馆一百米，我的存在就会被追溯、被固定、被变成‘图书馆管理员标本’。但你们不一样，你们还能逃！”
外面的警报声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整齐的脚步声——那种步伐听起来就充满了“绝对正确”的僵硬感。
影刃已经启动了维度扫描：“至少三十个真实护卫，还有五台现实固化器。他们打算把整个图书馆区域变成‘绝对真实领域’。”
“没时间犹豫了！”秦风一咬牙，伸手抓向那个被锁链锁住的故事光团。
手触碰到光团的瞬间，一股冰冷的、充满否定意味的能量冲击而来，秦风的意识里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：“妄图窥探真相者，将永坠虚假！”
但就在这时，他佩戴的叙事锚点徽章发出银光，抵消了大部分冲击。秦风成功抓住了光团——它像有生命的火苗，在手心跳动、挣扎、试图逃离。
“快走！我帮你们拖住他们！”目录转身，书页身体迅速膨胀，化作一堵由无数书本组成的墙壁，堵住了书库的入口。
秦风五人带着起源故事冲出书库，朝图书馆废墟的另一端狂奔。
身后传来真实护卫队冰冷的声音：“目录，编号7749，你已违反真实禁令第3条：协助虚假传播。你将被永久固定为‘叛徒标本’。”
然后是目录的笑声——带着解脱的笑声：“固定吧！但你们无法固定思想的流动！故事永远会找到讲述者！”
一声刺耳的“固化”声响起，伴随着目录最后的低语：“孩子们……讲好那个故事……”
五人眼眶一热，但没有回头。
他们冲出图书馆废墟，朝谐和使者号停泊的方向狂奔。
但飞船停泊点已经被包围了。
八艘真实护卫飞船悬浮在空中，形成一个包围圈，每艘飞船都投射出“现实固化光束”，正在将谐和使者号一点点变成……石膏模型？不，是变成“固定的存在”，失去变化和流动的可能。
“我们的飞船！”铁壁惊叫。
“不能硬闯，”影刃观察着局面，“他们人数太多，而且现实固化器太克制我们的叙事能力——固化就是让一切不再变化，正好克制我们的‘流动与变化’。”
莉亚突然指向图书馆废墟的另一侧：“那边！有个故事旋涡！可能是未被探索的区域！”
那是一个旋转的光涡，由无数破碎的故事片段组成，看起来极不稳定，但也正因为不稳定，可能真实护卫队不敢轻易进入。
“进旋涡！”秦风当机立断。
五人冲向故事旋涡，身后真实护卫队发现他们了。
“发现目标！携带禁忌物事！立即拦截！”
几道现实固化光束射来，索菲娅展开治愈领域勉强抵挡，但光束的固化力量太强，她的领域边缘开始“凝固”，变成透明的晶体。
“快！”秦风拉着索菲娅，五人一起跳进了故事旋涡。
天旋地转。
这次不是舒适的传送，是被扔进了一个故事的搅拌机。
无数破碎的、混乱的、矛盾的叙事碎片冲击着他们的意识：一个公主爱上怪兽的童话与一个文明毁灭的悲剧交织；一段甜蜜的初恋回忆与一场血腥的战争重叠；甚至还有物理学定律与魔法咒语并存的荒诞场景。
“保持自我！”秦风大喊，在意识中重述五人的团队故事，“我们是谐和使者号团队，我们是花园的叙事者，我们带着使命……”
其他四人也一起重述，五人的叙事频率形成共鸣，勉强在这个混乱旋涡中撑起一个稳定的气泡。
旋涡不知道持续了多久，最终把他们“吐”了出来。
五人摔在一片……草地上？
柔软的、带着清香的草地，天空是温暖的橘黄色，远处有山峦起伏，近处有小溪流淌，溪边有野花盛开。
这景象太正常了，正常得诡异——在真实废墟里，怎么会有如此宁静祥和的自然风光？
“这是哪里？”莉亚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铁壁检查数据：“现实稳定性指数……100%。这不可能！真实废墟里没有100%稳定的区域！”
索菲娅蹲下触摸草地：“草是真的，花是真的，溪水也是真的……但感觉……太完美了。”
影刃的维度感知发出警告：“维度结构……被精心修剪过。就像是有人刻意设计了这个空间，把所有不协调的维度都剪掉了，只剩下最和谐的部分。”
秦风手中，那个起源故事光团突然活跃起来，它飘浮起来，开始向某个方向飘去，像是在指引。
“它想带我们去哪里。”秦风跟上光团。
五人跟随光团穿过草地，越过小溪，来到一片小树林。树林中央，有一座小木屋。
木屋的门半掩着，烟囱里飘出炊烟，门口挂着风铃，风一吹就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一切都充满生活气息，像是有人住在这里。
起源故事光团直接飞进了木屋。
秦风五人犹豫片刻，也跟了进去。
木屋内部很简朴：一张木桌，几把椅子，一个壁炉，炉火正旺；墙上挂着一些风景画，画中的景色和外面一模一样；书架上摆着一些旧书；窗台上放着一盆开着小花的植物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是，木桌旁坐着一个老人。
老人穿着简单的布衣，白发苍苍，脸上布满皱纹，但眼睛很清澈。他正在泡茶，茶香四溢。
起源故事光团飘到老人面前，像归巢的鸟儿一样，融入老人的身体。
老人抬起头，看着五人，微笑道：“你们来了。我等了很久了。”
五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——这老人太诡异了！
但老人摆摆手：“放松，孩子们。如果我想伤害你们，你们进入这个空间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存在了。”
他给五个杯子倒上茶：“坐吧。喝点茶，听我讲个故事。”
秦风谨慎地问：“你是谁？”
老人笑了：“我是谁？我曾经有很多名字：在数理诗界，他们叫我‘悖论学者’；在生命之海，他们叫我‘起源探究者’；在真实废墟……他们叫我‘真实先知’。”
五人如遭雷击，齐齐后退！
真实先知？！那个要审判所有叙事的绝对真实的领袖？！
“但那是过去的我，”老人喝了口茶，眼神变得遥远，“或者说，是另一个我。坐吧，这是我——更准确地说，是我残留的‘人性部分’——创造的安全屋。外面的那个‘真实先知’，是我的‘理念部分’，他已经走得太远了。”
秦风慢慢坐下，但保持着高度警惕：“你是说……你分裂了？”
老人点头：“是的。很久以前，当我发现‘绝对真实’的道路最终会导致一切叙事的死亡时，我试图停止。但那个时候，我的理念已经拥有了独立意识，它拒绝停止。于是我们分裂了——人性部分留在这里，隐藏在真实废墟最深处；理念部分成为了你们知道的‘真实先知’，继续他的‘净化事业’。”
索菲娅似乎理解了：“所以你把自己的起源故事锁在图书馆废墟，是为了防止外面的那个人知道你的弱点？”
“聪明，”老人赞许地点头，“那个起源故事记录了我——我们——最初的动机。那不是什么伟大的理想，只是一个……悲剧。”
他示意五人喝茶。
茶很香，带着安抚心神的力量。五人犹豫后，还是喝了——在这样神秘的存在面前，反抗可能毫无意义。
老人开始讲述：
“很久以前，在多元宇宙还年轻时，我来自一个普通的创造系统。那个系统里有一个文明，他们热爱故事，创作了无数美丽的叙事。直到有一天，一个‘反故事病毒’感染了他们——那病毒会让故事自相矛盾、自我否定、最终崩溃。”
“我的挚爱——她是一个叙事诗人——感染了病毒。她创作的所有故事开始攻击她，说她讲述的一切都是谎言。那些她笔下的人物、她创造的世界、她寄托的情感，全部反过来质疑她存在的真实性。”
“我看着她一点点崩溃，从坚信自己的真实，到怀疑一切，最后在‘我可能从未真实存在过’的念头中……消散了。不是死亡，是存在性的瓦解。”
老人眼中闪着泪光，但很快控制住了。
“从那天起，我发誓要找到‘绝对的真实’——一种病毒无法侵蚀、无法质疑、无法否定的真实。我研究所有系统，最终创造了‘绝对真实’理论：只有那些逻辑完全自洽、证据确凿无疑、经得起任何检验的东西，才是真实的。一切故事、情感、艺术，都是‘不确定的虚假’。”
“我建立了真实系统，开始‘净化’——把所有不确定的叙事固定为确定的事实。一开始很成功，病毒被遏制了。但渐渐地，我走得太远。我开始认为，不仅是病毒感染的叙事，所有叙事都是‘潜在病毒’，都应该被固定、被控制。”
“直到有一天，我试图固定我记忆中关于挚爱的故事时，突然意识到……我变成了什么？我要把她唯一的遗存——那些温暖的记忆——也变成冰冷的‘事实标本’吗？”
老人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完美的风景。
“那一刻，我分裂了。人性部分无法继续这种‘净化’，但理念部分认为这是必要的牺牲。我们斗争，最后达成协议：人性部分自我放逐，隐藏在这里；理念部分继续事业，但永远不能找到这个地方，也不能获得完整的起源故事——因为那故事里有我们分裂的原因，有理念部分的诞生缺陷。”
秦风五人听得震撼。
真相竟然是这样——绝对真实的领袖，最初只是为了对抗一种毁灭故事的病毒？
“那么，病毒是什么？”莉亚问，“它从哪来？现在还在吗？”
老人转过身，表情严肃：“这就是问题的关键。病毒没有消失。它进化了。它现在……可能就在多元宇宙的某个地方，以更隐蔽的方式传播。而我的理念部分——外面的真实先知——他并不知道这点。他认为病毒早已被清除，现在只需要继续‘净化’就能防止复发。”
铁壁插话：“所以我们真正的敌人可能不是真实先知，而是那个病毒？”
“不，真实先知也是敌人，”老人说，“因为他现在做的事，和病毒的效果是一样的——让所有故事失去活力，变成固定的标本。只是动机不同：病毒是恶意破坏，他是‘善意’毁灭。”
影刃提出关键问题：“那我们怎么阻止他？摧毁他？”
老人摇头：“摧毁理念部分，人性部分也会受损。而且理念部分现在非常强大，他几乎把整个真实废墟变成了他的领域。你们唯一的机会是……让我和他重新融合。”
“重新融合？”索菲娅问，“怎么做？”
“用那个起源故事作为桥梁，”老人说，“但需要在一个特殊的地方进行——‘叙事起源点’，那是多元宇宙所有故事的源头，在那里，任何叙事行为都会被放大无数倍。只有在那里讲述起源故事，才能穿透理念部分的绝对真实屏障，唤醒他的人性记忆。”
秦风问：“叙事起源点在哪？”
老人指了指脚下：“就在这里。”
五人愣住了。
“这个小屋……就是叙事起源点？”
“不完全是，”老人笑了，“这个小屋是起源点的‘保护壳’。真正的起源点在外面——看到那条小溪了吗？沿着小溪逆流而上，走到源头，那里有一口泉水。喝下泉水，你们会暂时获得‘原初叙事者’的视角，能看到所有故事的最初形态。”
“然后，你们需要在那里，当着理念部分的面，讲述完整的起源故事。他会来阻止你们，因为他知道那会威胁到他。但那就是机会——在他攻击你们时，我会现身，我们会在叙事起源的力量下被迫接触、对话、最终可能融合。”
计划听起来风险极大。
但似乎没有别的选择。
“我们有多少时间准备？”秦风问。
老人看着窗外：“他已经感知到你们进入这个区域了。虽然他还不知道具体位置，但正在搜索。最多……半天时间。”
半天！
“我们需要计划，”秦风立刻进入状态，“莉亚，你负责用星语者能力制造叙事共鸣，放大起源故事的情感部分；索菲娅，你用疗愈能力保护我们不被绝对真实叙事侵蚀；铁壁和影刃，你们构建防御和逃跑方案；我负责讲述故事。”
五人快速讨论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