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正院内室的鎏金香炉吐着安神的沉水香,沈梦雨倚在绣满缠枝牡丹的锦枕上,听着窗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。直到最后一声门响落下,她才缓缓睁开眼,眸中哪还有半分病弱。
“都走了?”她轻声问道,指尖轻轻拂过被角上精致的刺绣。
紫烟快步走到门边,贴着雕花门板又细听片刻,才转身点头:“走了,连廊下守夜的小丫头都被李嬷嬷支开了。”她忽然红了眼眶,“王妃,您可吓死奴婢了!太医说那毒再晚发现半刻钟就……”
沈梦雨突然掩唇轻笑,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晃了晃:“傻丫头,我根本没中毒。”
紫烟瞪大眼睛,手中的帕子掉在了地上:“那……那刚才吐的血……”
胭脂调蜂蜜罢了。沈梦雨掀开锦被下床,身姿轻盈哪像病弱之人,“去把窗户打开吧,这熏香熏得我头疼。”
紫烟手忙脚乱地推开雕花木窗,夜风挟着荷香涌入,吹散了满室药味。她回头看着自家王妃从容地梳理长发,突然福至心灵:“王妃是故意装病?连王爷都……”
“王爷知道。”沈梦雨对着铜镜抿了抿鬓角,“不然你以为他为何配合得这般好?”
紫烟倒吸一口凉气。今日宴会上,王爷那震怒的模样,那焦急的神态,任谁都看不出破绽。
紫烟恍然大悟:“所以王爷借此机会当众下令处置青禾,把红袖打发去洗衣房?”她突然压低声音,“那苏容真……”
“她装疯卖傻逃过一劫罢了。”沈梦雨冷笑,“不过经此一事,她在府中的眼线已折了大半。”她走到窗前,望着苏容真所住院落的方向,“我倒要看看她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?”
三日后,沈梦雨已能“勉强”下床。此时紫烟正为她剥着新摘的莲子,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她素色的裙裾上,倒比往日添了几分柔和。
“听说苏侧妃这几日都在院里闭门不出?”沈梦雨轻声问,指尖捻着一片莲子衣。
紫烟往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道:“可不是嘛。青禾被杖毙那天,她院里的琉璃盏碎了一地,听着像是发了好大的火。昨儿个才见她院里的人出来采买,说是要做些安神的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