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卷着枯叶扫过王府的甬道,竹影轩的湘妃竹沙沙作响,像是谁在低语。何清沅倚在窗边,指尖捻着一片半枯的竹叶,望着庭院里铺满青石的金黄落叶。
自那夜离开后,江都王萧景琰便再未踏足明正院。
王妃沈梦雨终日闭门礼佛,连晨昏定省都免了。王爷表面上不动声色,可何清沅知道,他每次路过佛堂时,脚步都会微微一顿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
他在等。
等王妃低头,等她像从前那样温柔地唤他一声“阿诺”。可沈梦雨始终没有。
于是,在一个寒露渐重的夜晚,萧景琰踏进了竹影轩。
何清沅跪在厅中行礼时,闻到了萧景琰身上淡淡的沉水香。
“抬头。”他道。
她缓缓仰起脸,目光低垂,不敢直视。可萧景琰却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看向自己。
他的指尖微凉,眼神却灼人。
“像,真像。”他低笑一声,拇指轻轻抚过她的眉眼,“尤其是这双眼睛。”
何清沅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——她的眼睛,和王妃沈梦雨有七分相似。
她温顺地垂下眼睫,轻声道:“妾身卑贱,怎敢与王妃相提并论?”
萧景琰的笑意更深,却带着几分冷:“你倒乖觉。”
那夜,他留宿竹影轩。
何清沅躺在他身侧时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力道,像是透过她的肌肤,去触碰另一个人的影子。
她闭着眼,任由他摆布,心里却清醒得像一潭寒水。
她知道自己是什么。
一个替身。
自那夜后,萧景琰开始频繁赏赐竹影轩。
先是几匹上好的云锦,再是一套羊脂玉茶具,最后连王妃都派人送来了一对赤金缠丝镯。
下人们私下议论纷纷:“何美人这是要飞上枝头了?”
可何清沅心里清楚,这些赏赐,不过是萧景琰做给沈梦雨看的。
——他在逼沈梦雨低头。
果然,没过几日,明正院传来消息:王妃病了。
萧景琰听闻后,只是冷冷一笑,转头便命人给竹影轩送去了一匣子南海珍珠。
何清沅捧着珍珠,指尖微微发颤。
她知道,自己正被卷入一场无声的战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