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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章 肩上重任(2 / 2)

“家族?”苏容轩打断父亲的话,语气激动起来,“若家族的荣耀需建立在背叛与不义之上,那样的荣耀,孩儿宁可不要!江都王或许眼下艰难,但他勤政爱民,从未失却王者气度。王妃亦在倾尽全力助王上度过难关。此刻正是国家用人之际,我苏容轩深受国恩,岂能因畏惧强权而做那首鼠两端之人?”

他后退一步,向着苏怀瑾深深一揖,语气却无比决绝:“父亲恕孩儿不孝。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忠义二字,重于泰山。即便前路是万丈深渊,孩儿也愿与江都共存亡,绝不会向安阳王屈膝!”

说罢,他不再看父亲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,毅然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,只留下沉重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。

苏怀瑾独自坐在灯下,脸色变幻不定,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、意味复杂的叹息。儿子的刚烈正直,出乎他的意料,也彻底打乱了他的盘算。棋局之中,一枚重要的棋子,竟就这样脱离了掌控。

沉重的关门声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苏怀瑾的心上。书房内陷入死寂,只剩下那盏孤烛的火苗不安地跳跃,将他脸上瞬息万变的情绪照得明暗不定。

预期的暴怒并未立刻爆发。苏怀瑾站在那里,身体因极度的气闷而微微颤抖,他死死盯着那扇门,仿佛要将它烧穿。良久,一声漫长而沉重的、带着无尽挫败感的叹息从他胸腔深处溢出。

“逆子啊……真是逆子!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咆哮,却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与深深的无力。他缓缓坐回椅中,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许多力气,平日里的威仪被一种疲惫的父辈忧思所取代。

他没有再摔打东西,只是抬手用力揉捏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

“糊涂!糊涂透顶!”他低声斥骂着,对象是那个已然离去的儿子,“满口的忠义节烈,一腔的热血孤勇!可这世道,岂是光凭这些就能走下去的?!”

他的怒气,更多来源于恐惧——对儿子即将踏上一条布满荆棘甚至可能是绝路的恐惧。他不是要放弃这个儿子,恰恰是因为太过重视,才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。

“审时度势!何为审时度势?!”他像是问自己,又像是在质问不在场的儿子,“安阳王势大,布局周密,勾结外族固然不齿,可成王败寇!江都如今内忧外患,风雨飘摇,你拿什么去‘共存亡’?拿你的一腔热血吗?那只会被现实碾得粉碎!”

他想到儿子可能面临的悲惨结局,心中便是一阵揪紧。苏容轩的刚直和才华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,可如今这优点却成了最致命的弱点。

他一声长叹,充满了无奈的挣扎,“为父让你顺势而为,并非贪生怕死,更非卖主求荣!只是想在这乱局之中,为我苏家,为你……寻一条活路,一条能保住根基,甚至能更进一步的活路啊!”

“你怎么就不明白……怎么就不懂为父的这片心!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苦涩。愤怒渐渐褪去,留下的是更深的担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。他知道儿子的脾气,一旦认定的事,九头牛也拉不回。

“罢了,罢了……”他最终挥了挥手,仿佛要驱散满心的烦躁,“且让你……再碰碰壁吧。但愿现实能让你清醒几分。”

但他的眼神却逐渐变得深沉起来。他不会明着与儿子作对,但暗地里,他必须做更多的谋划和准备,或许……要在安阳王那边留下更多的转圜余地,以便在最终关头,能保住儿子的一条命。

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温柔地洒在明正院的地面上,形成斑驳的光影。院内几株海棠开得正好,微风拂过,带来淡淡花香,暂时掩去了王宫中若有若无的紧绷气息。

王妃沈梦雨坐在铺着软垫的榻上,身前的锦褥里,裹着六个多月大的琪宝。小家伙穿着柔软的红色绸缎小袄,脸蛋圆润白嫩,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追逐着母亲手中一支玉簪反射的光点,嘴里发出“咿咿呀呀”的无齿之音,藕节似的胖胳膊小腿欢快地蹬动着。

沈梦雨唇角含着一抹极为轻柔的笑意,耐心地拿着那支并无尖角的玉簪,轻轻晃动,引着孩子的视线追随。那细微的光斑跳跃着,落在孩子纯净的眼眸中,仿佛盛满了星光。

“琪宝,看这里,”她的声音温软得如同春日化开的溪水,带着天然的旋律,“喜不喜欢呀?”

孩子被她的话语吸引,咧开小嘴,露出粉嫩的牙床,流出几丝晶莹的口水,笑得毫无阴霾,那纯粹的笑声如同最清脆的银铃,能暂时敲散人心头所有的重负。

这一片稚嫩依赖的模样,让沈梦雨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。琪宝虽并非她亲生,但日夜相伴,悉心呵护,她早已将这小小的孩儿视如己出,骨血相连。

看着孩子全然不知世间愁苦、只需饱暖无忧便心满意足的模样,沈梦雨眼底深处那抹被精心隐藏的忧色,几乎要难以抑制地漫上来。北疆危急的战报,西境安阳王虎视眈眈的兵力,朝堂上暗流涌动的压力,府库日益吃紧的账目……这一切都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她的心口,让她在无人时常感窒息。

可她绝不允许这些情绪在琪宝面前流露分毫。婴孩的世界理应只有母亲的怀抱、温暖的乳汁和有趣的玩意儿,而不该被成人的权谋与远方的硝烟沾染半分。

她放下玉簪,拿起旁边一个制作精巧、内嵌铃铛的布绣软球,轻轻放在琪宝努力张开的小手里。孩子立刻被吸引,用还不甚灵活的手指试图抓住,铃铛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。

沈梦雨顺势将孩子连人带球小心翼翼地抱入怀中,感受着那小小的、依赖地靠在她胸口的温暖和奶香。她低下头,用脸颊极轻地蹭了蹭孩子顶心细软微黄的胎发,将所有汹涌的焦虑与沉重的负担都死死压回心底,只留下全然的温柔与守护。

“娘的琪宝,定要平安喜乐地长大。”她低声呢喃,语调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既是对孩子的祝愿,亦是对自己立下的誓言。

阳光依旧温暖,海棠依旧芬芳,怀中的婴孩依旧无忧无虑地玩闹。沈梦雨的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宁和笑意,只有那偶尔望向窗外天际的、一瞬便迅速收回的眸光,泄露了她内心那如海潮般深广的沉重与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