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闷热,本宫开窗透透气。沈梦雨的声音带着倦意,怎么,如今连开窗都要经过你的允许了?
蕙兰连忙赔笑:娘娘说笑了,奴婢只是担心您的身子。
她仔细关好窗户,又在屋内巡视一番,这才退了出去。
沈梦雨听着外间的动静,知道蕙兰并未完全打消疑虑。这些年来,她们之间始终在进行着这场无声的较量。
她轻轻摩挲着腕上的玉镯,这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件念想。为了家人,她必须继续忍耐,继续等待。
夜色渐深,沈梦雨却毫无睡意。她感受着体内微弱的内力,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,虽微弱,却始终不灭。
总有一天,这烛火会成燎原之势。
城南小院里,春日的阳光透过新发的梧桐叶,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谢婉宁刚给沈明远喂完药,仔细为他掖好被角。榻上的夫君依旧昏睡着,但脸色已比冬日时好了许多。隔壁屋里,沈明德的咳嗽声也渐渐少了,偶尔还能在搀扶下到院里坐坐。
弟妹,乐恩该喂奶了。沈梦溪抱着不满周岁的乐恩从里间走出来,身后跟着她八岁的儿子乐天。小小的乐恩在姑姑怀里不安分地挥舞着小手,发出咿呀的叫声。
谢婉宁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接过儿子:劳烦大姐了。她撩起衣襟给衡儿喂奶,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空荡荡的米缸——缸底只剩下薄薄一层米,最多只够全家再吃两三日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轻微叩门声。谢婉宁急忙将乐恩交还给沈梦溪,快步上前开门。门外空无一人,只有一个素色包袱静静放在石阶上。
她谨慎地四下张望,迅速将包袱取回屋内。打开一看,里面整齐地放着几锭碎银,还有一枚通透的白玉佩。
是二妹送来的?沈梦溪轻声问道,眼中带着期盼。
谢婉宁点点头,仔细清点银两。这次的数目不算多,但精打细算应该能支撑一个月。她小心翼翼地将银子收好,独独留下那枚玉佩。
大姐,我出去一趟。她系上头巾,你照看下家里。
她先去了药铺,仔细挑选两位病人必需的药材。掌柜的认得她,好意提醒:夫人,这人参若是换成党参,能省下不少银子。
谢婉宁犹豫片刻,还是坚持要了人参:夫君伤势要紧。
从药铺出来,她转到米铺,买了足够一月食用的米面。经过肉铺时,她驻足良久,最终只割了小小一块肉——乐天正在长身子,不能总吃素。
回到家,沈梦溪看着采购回来的东西,轻轻叹了口气:银子还够用吗?
省着点用,能撑到月底。谢婉宁将药材一一收好,二妹下个月应该还会想办法。
她亲自下厨,熬了米粥,把那一小块肉细细剁碎,分成三份:一份给两位病人补身子,一份给乐天,剩下的一点留给乐恩熬粥。
午后,她坐在院里缝补衣裳。乐天懂事地带着乐恩在阳光下玩耍,不时帮姑姑照看哭闹的小表弟。沈梦溪在一旁清洗药材,脸上写满了忧虑。
等开春天气再暖和些,谢婉宁宽慰道,明远和明德的伤应该能好得更快些。
她将剩下的银钱仔细收在一个小木匣里,每一文都精打细算。这个春天,虽然依旧艰难,但至少暂时不必为明日的温饱发愁。
夜幕降临时,谢婉宁独自站在院中。春风拂面,带着桃花的淡淡香气。她摩挲着那枚未曾典当的玉佩,心中默默期盼:希望俩兄弟赶快好起来,这样等天气暖和起来,她就可以空出来做点小买卖补贴家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