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知真相的那一刻,苏容真正独自在别院的荷塘边喂鱼。
她安插在陈府的眼线悄悄递来消息:陈明松最近迷上了南曲班的一个唱曲姑娘,不仅夜夜去捧场,前几日更是为那姑娘在城西置办了一处小院。
听说......陈大人连着三日都宿在那里......
苏容真手中的鱼食缓缓洒落,锦鲤在荷叶间争相抢夺。她的表情异常平静,只是指尖微微发白。
知道了。她轻轻地说,你下去吧,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。
待眼线退下,苏容真缓缓起身,走到梳妆台前。铜镜里映出一张姣好的面容,只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暗流。她拿起那柄曾经撕裂过团扇的玉梳,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长发。
黑夜中,她辗转难眠,内心如同刀割。为什么这些男人都会抛弃她?她凭什么要遭受这一切的痛苦?
接下来的三天,苏容真以感染风寒需要静养为由,闭门不出。她遣退了所有伺候的丫鬟,连最贴身的云袖也只能将饭菜放在门外。
实际上,每个夜晚,她都像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溜出别院。她熟悉府中每一个仆人的作息,知道何时换岗,何时巡查。她总是趁着月色,从后院那扇常年不用的角门离开,那里荒草丛生,鲜有人至。
她徘徊在那处城西小院外,看着陈明松趁着夜色而来,听着院里传来的琵琶声和女子的娇笑声。每一个音符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,但她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深。
第四天夜里,承天府突然大乱。听说西门发生了兵变,官兵都在往那边赶。苏容真站在暗处,看着这场混乱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。
她迅速回到别院,从妆奁最底层取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粗布衣裳。更衣时,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枚已经碎裂的羊脂玉佩,眼中闪过一丝痛楚,随即被更深的疯狂取代。
怀里揣着一把锋利的剪刀,她熟练地避开巡夜的家丁,像一道影子般消失在夜色中。
院门没有锁,她轻轻一推就开了。院子里,陈明松正搂着那个唱曲的姑娘在月下饮酒,两人依偎在一起,浑然不觉死神的临近。
明松,你答应过要替我赎身的......姑娘娇声说。
放心,等这阵风波过去,我就......
他的话戛然而止,因为他看见了站在月光下的苏容真。
容真?你......你怎么......他猛地站起身,脸色煞白。
那个唱曲的姑娘吓得躲到陈明松身后,瑟瑟发抖。
苏容真缓缓摘下头巾,露出那张精致却扭曲的脸。她笑得温柔,眼神却像淬了毒:明松,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,我来找你了。
你疯了!快滚出去!陈明松厉声喝道,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