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上的血还没干。
萧云谏站在原地,右脚一沉,旧伤像是被钉进了铁锥。他没动,也不敢大口呼吸。青霄剑插在身前,剑身微微震颤,不是风,是里面有东西在响。
凤昭半跪在三丈外,双刀拄地,铠甲裂开一道长缝,血顺着肩头往下淌。她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很轻,但意思明白——你还撑得住吗?
萧云谏没回答,只是抬手按住剑柄。
就在这一瞬,他听见了声音。
不是从外面来的,是从剑里传出来的。
“这魔域破不了。”
那声音沙哑,熟悉得让他心头一紧。
“除非我走。”
萧云谏手指猛地收紧。
他知道是谁。
但他不想承认。
“别废话。”他咬牙,“我自己能打。”
剑身又是一震,像是被人从里面踹了一脚。
“你逞什么强?你连站都快站不稳了。”
这次的声音更近,像贴着耳朵说的。
“老夫教了你八年剑,没见过你这么犟的蠢货。”
萧云谏闭眼。
他想起寒山的冬天,雪落在屋檐上,师父坐在炉边喝酒,胡子沾着酒渍,一边念叨“剑出要快,心不能乱”。
那时他还小,总觉得那老头啰嗦又迂腐。
现在才知道,有些话,听一次少一次。
“我不需要你死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我需要你活着回寒山。”
剑里的人笑了。
笑得很轻,也很难过。
“寒山要是没了你,还叫什么寒山?”
“我这条命早就该断了。二十年前就该死在九幽教手里。我能多活这些年,不就是为了等今天?”
萧云谏睁开眼。
左眼尾的剑痕还在烧,但他顾不上了。
他盯着星盘前方悬浮的夜枭。
那人双手按在星盘上,黑雾缠身,胸口裂口正在愈合。
虚影老者再次浮现,指尖凝聚一团暗光,眼看就要落下。
时间不多了。
“你若倒下。”剑里的声音忽然严肃,“九洲就完了。”
“这一剑,我替你出。”
话音落,青霄剑突然发出一声长鸣。
不是金属声,像人在哭,又像在吼。
剑身泛起金纹,一道道爬满剑脊,像是古老的符文在苏醒。
凤昭察觉不对,猛地抬头。
她看到萧云谏手中的剑亮了。
不是反光,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光。
金色的,带着温度。
她想说话,但下一秒,剑光炸开。
一道人影从剑中升起,踏在剑锋之上。
灰袍,墨冠,胡须半白,面容苍老却威严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座不会倒塌的山。
“玄……”凤昭喉咙发紧,只吐出一个字。
玄霄没看她,只看向萧云谏。
“记住。”他说,“剑不出,则道不立。”
然后他转身,面对魔域。
黑雾翻滚,空间扭曲,九幽魔域已经成型八分。
雷火进不去,凤焰被压得只剩一丝微光。
可玄霄就这么站着,一步未退。
他双手合十,口中念出一段古老咒言。
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面的钟声。
随着咒语响起,他身体开始发光,越来越亮,最后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,直冲剑身。
“不——!”萧云谏伸手去抓,却只抓住一片虚空。
轰!
青霄剑爆发出刺目强光。
剑脊裂开细纹,金色洪流喷涌而出,顺着剑刃直贯天穹。
整座地宫剧烈晃动,岩壁崩裂数十道裂缝,碎石如雨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