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谏认得这种姿势。
那是幼年时那只小狐狸教他的——谢礼。
他伸手进袖子。
摸出最后一颗糖渍梅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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压扁了，外皮裂开，糖霜掉了不少。他捏着它，弯腰，轻轻放在地上。
狐狸没立刻去捡。
它看了他很久，才慢慢上前，用鼻子碰了碰那颗梅子。然后回头看了他一眼，转身跑进林中。
其他兽类也开始退去。
白鹿起身，踏着轻步离开。山狼站起，回头望了一眼，转身跃入山林。巨猿捶胸为礼，转身离去。金翅鸟展翅升空，划过天际。
玄龟最后走。
它爬得很慢，每一步都稳。经过他们身边时，它停了一下，壳上的藤蔓轻轻摆动，像是在告别。
百兽散尽。
废墟恢复寂静。
只有风穿过断墙，吹动凤昭的披风，也吹动萧云谏口袋里那颗压扁的梅核。
他站着没动。
凤昭也没动。
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横在地上，和那些曾伏跪过的足迹交错在一起。
远处传来江河流动的声音。
不是原来的流向。是倒流之后又回正的那种轰鸣。山间有霞光升起，不是火烧云，是整座山脉在吐息。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，枯枝抽新芽，断树生根须。
天地在复苏。
灵气在回归。
这一切都不是为了庆祝胜利。
是为了证明——正道未亡，苍生尚存。
萧云谏抬起手。
看着掌心那道旧伤。是三年前斩魔时留下的，一直没好全。此刻，伤口边缘有一点绿意渗出，像是有生命从里面长出来。
他握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疼。
但真实。
凤昭忽然说：“你下次还会冲在前面吗？”
他看她。
她没看他，望着远方刚冒头的一片竹林。
他说：“会。”
她点头。
没再说别的。
阳光照在两人身上。
他们的脚下，有一串新鲜的兽爪印，从林边延伸过来，围着他们画了个圈，又原路返回。
那是来过的证据。
也是告别的痕迹。
萧云谏的右手慢慢抬起来。
搭在凤昭手腕上。
很轻的一碰。
她没躲。
也没动。
就让他搭着。
一只蝴蝶从废墟裂缝里飞出。
翅膀是青色的，沾着泥土。它绕着两人飞了一圈，落在萧云谏肩头那道光痕上。
停了几息。
振翅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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