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一刻,所有人都觉得,天上多了点东西。
萧云谏最后看了一眼脚下。
山河依旧,城池如星。
寒山剑堂的屋檐还闪着光,讲席上空无一人,但他知道,以后会有人坐上去。
玄霄会骂人,会罚抄剑谱,会偷偷藏酒。
一切都会继续。
凤昭轻声道:“我们走了,寒山怎么办?”
他说:“有人记得,就有人会回来。”
她笑了。
他们升得更高,云层从腰间穿过。
温度变了,空气稀薄,呼吸却更顺畅。
眼前不再是蓝天。
是另一种颜色,说不上来,像是世界之外的世界。
通道尽头有门,看不见形状,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。
他们靠得更近了些。
手始终没松。
神识扩散出去,不是用嘴说,也不是用笔写。
是一念之间,让整个九洲都听见:
“此身虽登仙途,心仍系九洲。”
“若有劫起,必返人间。”
话落,光桥轰然稳固。
最后一道锁解开。
他们的身影彻底化作流光,顺着通道上升,越来越快,越来越亮。
直到变成两点金芒,融入天际。
大地恢复声响。
风吹过山顶,卷起几片落叶。
石台上的符文消失了,好像从未出现过。
只有那块平石中央,留下了一道浅痕——像是剑尖点地时无意划出的。
云海之上,两人停下。
脚下是翻腾的白雾,远处是沉落的夕阳。
他们转身,面向人间。
九洲在下,灯火渐起。
一座城,又一座城,亮了起来。
凤昭靠在云边,低声问:“你说
萧云谏看着那片光海,说:“只要他们愿意抬头。”
她点头。
远处有星升起,第一颗,第二颗。
越来越多。
他们站在云端,不动,也不语。
像两尊守护千年的雕像,又像一对看尽沧桑的旅人。
风从高空掠过,带着极寒的湿气。
凤昭忽然抬手,指尖一点火苗重新燃起。
很小,只够照亮她的眼睛。
她看着那火,又看向他。
“下次见面,还是这样牵着手。”她说。
他握紧她的手,“嗯。”
下方某座小城,一个孩子指着天边喊:“娘!那是什么光?”
女人抬头,眯着眼睛。
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些。
云层缓慢流动。
一道影子掠过地面,很快又被夜色吞没。
萧云谏忽然皱眉。
他转头看向东北方向。
那里本该是北境荒原,现在却有一小片云停滞不动。
他没动。
凤昭察觉,顺着他的视线望去。
她的火焰跳了一下。
那片云太静了。
静得不像自然形成的。
而且颜色偏暗,边缘泛着一丝紫。
不是雷云,也不是雾障。
更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压住的气流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青霄剑。
剑身毫无反应。
听潮录也没有提示。
但他知道,不对劲。
凤昭的手慢慢移到刀柄上。
日曜还在鞘中,但她已经准备好拔刀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谁都没说话。
可他们都明白——有些事,就算成了仙,也不能装作没看见。
萧云谏松开她的手,往前踏出半步。
云在他脚下分开一道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