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。
萧云谏站在第三节点的裂口边,手按剑柄。地脉的震动没有停,反而越来越急。他能感觉到脚底传来一阵阵推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
他不能动。
凤昭已经去了更远的两个点位,靠三成凤焰勉强干扰阵法节奏。他这边一旦松手,整个封印链就会断。
远处山道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普通脚步。是踩在碎石上那种短促而有力的节奏,带着狼骑特有的行进方式。
他知道是谁来了。
赤焰从山下冲上来时浑身是沙。铠甲缝隙里塞满黄土,脸上有干涸的血痕。他左手紧紧攥着一枚黑色晶石,右手扶着岩壁才没摔倒。
“头儿……”他单膝跪地,声音嘶哑,“北境出事了。”
萧云谏低头看他。
这孩子平时像只炸毛的小狼,现在却喘得厉害,鼻腔有血丝渗出。他刚才用了天赋去听风里的声音,耗得太狠。
“说。”
“我们回来的时候遇到沙暴。”赤焰抬头,“不是普通的那种。风里有东西,像刀子一样割人。我让兄弟们躲进岩缝,自己断后。”
他抬起左手,把那块晶石递过去。
“风暴停了以后,我在沙地上发现了这个。别的都被风吹没了,只有它还在。摸上去冷得吓人。”
萧云谏接过晶石。
表面粗糙,颜色漆黑,内部有一缕黑雾在缓缓转动。他刚碰到它,脑中就猛地一震。
子时到了。
心猿听潮录响起。
一句话在他耳边浮现:“风中有眼,北门欲开。”
他闭了下眼。
再睁眼时,目光已经变了。
凤昭也在这时候赶回来。她看到赤焰的样子立刻皱眉,指尖燃起一点火苗探向那枚晶石。
凤焰触到黑雾的瞬间,火光猛地一缩。
“魔修精魄。”她说,“纯度很高,不是散魂,是被人刻意提炼过的。”
“有人在北境布阵。”萧云谏开口,“和这里的手法一样。七处地脉穴道被打通,形成倒吸之势。他们想用沙暴掩盖痕迹。”
“可北境的地脉早就枯了。”凤昭盯着晶石,“二十年前那一战后,那边灵气断绝,不可能支撑这种级别的阵法。”
“那就说明——”萧云谏将晶石放在地上,“有人把别的地方的灵机引过去了。就像我们脚下这个漩涡,是被人从地下抽上来的。”
赤焰突然插话:“我听见了。”
两人都看向他。
“风里的声音。”他说,“不是自然响动。是一种低频的嘶鸣,像某种生物在呼吸。我和狼群一起长大的,我知道这种频率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是命令。”赤焰咬牙,“风不是乱吹的。它是被控制的,像一条线,拉着所有东西往一个方向走。我们在岩缝里躲着的时候,沙子是斜着往上飞的,违反常理。”
萧云谏蹲下身,用剑尖在地面划出一道线。
“寒山七穴呈北斗状分布,对应天枢、天璇、天玑、天权、玉衡、开阳、摇光。你看到的焦痕排列,是不是也这样?”
赤焰点头:“中心凹陷,七道痕迹围着它,像是祭坛。”
“那就是了。”萧云谏站起身,“他们在北境复刻了一个阵眼,位置和这里的节点遥相呼应。这不是巧合,是同步操作。”
凤昭脸色沉下来:“如果两边同时破封,九洲地脉会彻底崩断。到时候不只是魔物出来,连山河都会移位。”
“问题是。”萧云谏看着手中的剑,“谁能在两个地方同时动手?寒山这边我们还能压住,北境那边已经没人守了。”
“我马上派密探过去。”凤昭取出一枚传讯符,指尖一点凤焰注入其中,“先查边境村落有没有异常动静,再派人伪装商队潜入戈壁。”
“不够快。”萧云谏摇头,“等消息来回至少三天。我们现在就需要确认一件事——北境那个阵眼,是不是也在模仿锁龙印的结构。”
他看向赤焰:“你还能回去一趟吗?”
赤焰立刻站直身体:“能!”
“不行。”凤昭拦住他,“你已经透支了感知能力,再强行听风会伤到神识。”
“我可以带个标记物回来。”萧云谏从袖中取出一片银色剑刃碎片,“这是青霄剑的残片,沾过我的血。你把它埋在阵眼附近,只要地脉有反应,我这边就能感应到。”
赤焰接过碎片,小心收进怀里。
“记住。”萧云谏盯着他,“不要碰任何发光的东西,也不要回应任何喊你名字的声音。如果风突然停了,或者沙子开始逆流上升,立刻撤退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。”凤昭解下披风一角,撕下一小块红布条塞进他手中,“这是我凤焰的印记,危急时点燃,能逼退低阶魔气。”
赤焰握紧布条,重重点头。
他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萧云谏叫住他。
赤焰回头。
“你刚才说,风是斜着往上飞的?”
“对。”
“那就是了。”萧云谏低声,“风不会自己往上走。除非
他抬头看向天空。
乌云依旧低垂,颜色发青。远处主峰的灵气旋涡还在旋转,每一次闪现都让大地轻颤一下。
“这不是风暴。”他说,“是呼吸。”
赤焰没再说话,转身冲下山道。
他跑得很快,身影很快消失在断崖拐角。
萧云谏站在原地没动。
凤昭走到他身边:“你觉得他会成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