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会活着回来。”萧云谏说,“但带回的消息,可能比死还沉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如果北境真有第二个阵眼,那就说明——”他看着地面那块黑晶石,“敌人不是在撬封印,是在重建它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旧的封印是锁龙印,用来镇压大凶之物。”他说,“但如果有人把它的结构反过来用,就能变成开门的钥匙。”
凤昭眼神一凛。
“你是说,他们要把锁龙印变成启门阵?”
“风中有眼。”萧云谏重复那句低语,“北门欲开。这不是预警,是倒计时。”
两人沉默。
这时,地下的震动又强了一分。
萧云谏立刻把手贴回地面。
裂缝中的灵流开始紊乱。原本被他用剑痕压制的节点,竟然出现了反向回流。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地脉爬上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这条线往外窥视。
他猛地拔剑,在空中划出四道剑气。
剑气落地成阵,重新稳住节点。
但这一次,他发现剑尖残留的灵气回弹速度变慢了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刚才那股回流……”他盯着剑身,“里面有节奏。不是随机冲击,是试探性的接触。像手指在敲门。”
凤昭立刻抬手,准备点燃另一道传讯符。
“别。”他拦住她,“再发一次,他们会察觉我们在怕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他说,“等赤焰带回证据。等下一个子时到来。等听潮录告诉我,该怎么关上门。”
他把剑插回鞘中,站在风里不动。
凤昭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向主峰平台边缘。她的步伐很稳,但每一步落下时,脚底都有细微的裂纹蔓延开来。
山脚临时营地。
狼骑残队正在处理伤口。有人包扎手臂上的割伤,有人清理铠甲里的沙粒。没人说话。
一个老兵坐在石头上,手里捏着半截断箭。他盯着远处山脉轮廓看了很久,忽然低声说:“当年魔煞入侵前,也是这样的风声。”
旁边的人立刻瞪他一眼:“闭嘴。”
老兵没再说话,只是把断箭狠狠砸在地上。
同一时间,赤焰已经翻过三座断崖。
他沿着萧云谏留下的剑气残痕前进。那些气息虽然微弱,但他能闻到。就像狼能嗅到同伴的踪迹。
天色渐暗。
他抬头看了眼星位。
北斗七星的位置偏移了半度。
这不是天文现象。
是地脉变动导致的天象错位。
他加快脚步。
前方就是戈壁入口。
黄沙铺满地面,看不到尽头。风已经开始卷起来了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剑刃碎片,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红布条。
然后一头扎进沙海。
风越来越大。
第一粒沙打在他脸上时,他闭上了眼睛。
耳边,那低频嘶鸣再次响起。
这次更清晰了。
不止一声。
是七声。
分别从不同方向传来。
像钟摆,像心跳。
像某种仪式的开始。
他睁开眼,抽出一把短匕,在沙地上划出第一个记号。
接着是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当他画完第七个时,整片沙地突然安静了一瞬。
风停了。
沙子浮在半空。
他低头看去。
脚下泥土裂开,露出一道焦痕。
形状正是北斗。
中心凹陷处,有一点黑光缓缓升起。
他伸手去掏怀里的剑刃碎片。
可就在指尖触到衣襟的瞬间——
那点黑光突然转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