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焰的身影消失在沙海尽头不到半刻钟,寒山临时驻地的岩洞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药尘冲了进来。
他左袖撕裂,手臂上布满青紫色脉络,像爬满了毒蛇。发髻歪斜,七彩发带散了一半,走路时脚下还飘出彩色药粉,拖出一道断续的虹痕。
萧云谏立刻抬手按剑。
凤昭站在他侧后一步,指尖微动,凤焰蓄势待发。
“别动手!”药尘喘着气,从怀里掏出一个玉葫芦,“我不是敌人,我是来求救的!”
他把玉葫芦摔在地上。
碎瓷片飞溅,里面滚出三颗黑色药丸,表面泛着油光,像是沾过血。
“这是第三村今天早上的死状。”药尘指着自己手臂,“我试了药,症状和他们一样。皮肤发青,喉咙锁住,灵气倒流,连哑魂草都没用。”
萧云谏蹲下身,用剑尖挑起一颗黑丸。
靠近瞬间,脑中嗡的一响。
不是听潮录。
是本能。
寒山剑心在预警。
他抬头:“你从哪来的?”
“西洲边缘的采药村。”药尘抹了把脸,“三天前开始有人发病,现在全村三十多人全倒了。我赶过去时,看见他们跪成一圈,对着一块黑石头磕头。”
凤昭眼神一凝:“黑石头?”
“对,巴掌大,漆黑,里面有雾在转。”药尘咬牙,“我砸了它,结果碎片扎进我伤口,病就上了身。”
萧云谏和凤昭对视一眼。
不需要说话。
他们都明白——那东西,和赤焰带回的晶石,是同一种。
“你能走回来,说明还有解。”萧云谏站起身,“带我们去村子。”
“现在?”药尘愣住。
“越快越好。”凤昭已经迈步往外走,“人活着的时候治,比收尸轻松。”
三人连夜出发。
山路颠簸,药尘一路咳出黑血,但硬是没停下。
天刚亮时,他们到了村口。
草绳横拉,上面挂满符纸。村民用木桩钉地,围出一片隔离区。几个孩子坐在地上哭,大人不许他们靠近。
村长迎上来,满脸焦黑,眼窝深陷。
“大长老……您也……”他看到药尘的手臂,腿一软差点跪下。
“没死。”药尘吼了一声,“让开路。”
萧云谏走进隔离区。
七间茅屋,每间都躺着人。最里面那个老头已经不动了,嘴唇发紫,胸口没有起伏。
凤昭跟进来,抬手点燃一点凤焰。
火焰刚腾起,忽然一暗,边缘泛出墨色。
她立刻收回手。
“邪气入灵。”她低声说,“不是普通中毒,是有人用外力改了他们的经络走向。”
萧云谏走到病人床边,抽出短匕,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。
血滴落在病人额头上。
瞬间蒸发。
不是热干的。
是被吸进去的。
他猛地抬头:“这病在吃灵气。”
药尘点头:“我已经试过十二种解法。封穴、逼毒、换血,全没用。它不在血里,也不在肉里,它在‘声’里。”
“声?”
“对。”药尘从怀里掏出一小段竹管,“我录下了病人发病时的呼吸声。你们听。”
他吹了一下。
竹管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。
萧云谏耳朵一痛。
凤昭直接捂住耳朵,凤焰不受控地跳了一下。
“这声音……”萧云谏盯着药尘,“能伤人?”
“不止。”药尘又掏出一块碎石,正是他提到的黑晶石残片,“我把这东西放在竹管旁边,再吹一次。”
他吹了。
嗡——
这次声音变了。
尾音拉长,带着回旋,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。
萧云谏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昨夜赤焰最后传回的话——风里有嘶鸣,七声,像心跳。
他开口:“这不是病。是咒。”
凤昭立刻反应过来:“蚀脉咒。通过特定频率的声音入侵人体,改变灵气共振,最终让经脉反向运行,活活耗死自己。”
药尘拍腿:“就是这个!我翻了三天古籍,终于找到名字。但这咒早就失传了,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村?”
萧云谏没回答。
他看向村中央那块被砸碎的黑石基座。
断面平整,不是自然断裂。
是被人刻意切割过的。
“有人在这里布阵。”他说,“用声音当刀,病人是试验品。”
凤昭冷笑:“拿活人试邪术,九幽教的作风。”
药尘摇头:“不对。九幽教用的是烈性魔气,这东西更阴,像……像从地底爬出来的。”
三人沉默。
时间不多了。
屋里又有两人呼吸变弱。
萧云谏转身:“要破咒,得先找到反向频率。什么声音能中和它?”
药尘从背包里掏出一颗圆滚滚的丹丸,通体金黄,冒着甜香。
“笑果丸。”他说,“我最新研制的。吃了会狂笑三日,停不下来。原理是刺激神庭穴,制造高频震动。我想试试,能不能用笑声盖过那个低频声波。”
凤昭皱眉:“你认真的?”
“我什么时候不认真?”药尘瞪眼,“你以为我为什么头发染七种颜色?那是为了测试视觉干扰对听觉的影响!”
萧云谏看了他一眼:“试试。”
药尘立刻把丹丸塞进一个病人嘴里。
几息后。
病人喉咙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