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——
哈、哈、哈！
笑声炸出来。
不是正常笑。
是机械式的，一声接一声，毫无情绪。
但就在笑声响起的瞬间，那人皮肤上的青紫脉络，淡了一分。
萧云谏眼睛一亮：“有效！”
“但撑不了多久。”药尘掐着时间，“笑果丸只能维持半柱香，而且副作用太大，笑完会脱力昏迷。”
凤昭突然拔出“月泠”刀。
刀身轻震。
她闭眼，手腕一抖。
嗡——
一声清越刀鸣在空中炸开。
频率极高，像是冰面裂开。
药尘立刻拿出琉璃瓶，罩住声波。
瓶内空气微微扭曲，形成一道透明涟漪。
“成了！”他激动大喊，“把这股音波融进药里，就能做出稳定版的反制剂！”
萧云谏立刻取下剑鞘夹层里的黑晶石碎片，放进药鼎。
凤昭连续挥刀三次，每次频率不同。
药尘一边收集音波，一边倒入笑果丸粉末和八味辅药。
炉火由蓝转金。
半个时辰后。
鼎盖震动。
一股淡金色雾气喷涌而出，带着一丝清甜。
“清籁散。”药尘双手捧出一只玉瓶，“吸入即生效，专克蚀脉咒。”
他亲自给第一个病人鼻下点了一缕。
雾气钻入。
病人身体一抖。
青紫脉络开始褪色。
十息后。
他睁开眼，第一句话是——
“哈哈哈！”
笑完，他喘着气，虚弱但清醒：“我……我能说话了……”
成功了。
接下来两个时辰，他们挨个救治。
所有人醒来第一件事都是大笑，然后恢复正常。
村长跪在地上磕头，额头撞出血也不停。
药尘摆手：“别谢我，谢他们。”
他指向萧云谏和凤昭。
“一个听得准，一个砍得狠，我才做得出药。”
萧云谏没说话。
他走到村外那块黑石基座前，蹲下查看。
断口处残留一丝极细的纹路。
不是刻的。
是声波烧出来的。
他伸手摸上去。
指尖传来轻微震动。
像心跳。
凤昭走过来：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“这块石头。”萧云谏说，“不是用来传播声音的。”
“那是？”
“是接收器。”他说，“它在等一个信号。等某个地方响起特定的音律，它就会激活。”
凤昭眼神一紧：“你是说，这只是网络中的一个点？”
“对。”萧云谏站起身，“西洲这么多村子，有多少块这样的石头？它们连在一起，会变成什么？”
药尘也走过来，脸色发白：“我刚才炼药时，发现清籁散的成分里，混入了一丝外来频率。不是我们这边的，是从别的地方传来的。”
他掏出竹管，轻轻一吹。
嗡——
声音响起时，玉瓶中的清籁散微微晃动。
“有人在远处试音。”药尘声音发颤，“他们知道我们破了这一处，但他们不在乎。”
凤昭立刻取出一枚传讯符，准备通知玄甲军布防。
萧云谏却拦住她。
“别。”他说，“我们现在不能乱动。他们设这个局，就是为了引我们分散注意力。”
药尘点头：“对。真正的目标不在这里。这只是一个测试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，递给两人。
“抗噪蜜。”他说，“喝了能护住神识，防止被无形声波侵蚀。下次如果听到箜篌走调，千万别回头。”
凤昭接过瓶子，正要问什么意思。
药尘已经转身走了。
他脚步蹒跚，但背挺得直。
走出十步，他忽然停下。
“对了。”他回头，咧嘴一笑，“我忘了说，有个病人醒来说，他梦里一直听见琴声。断断续续的，就四个音。”
他伸出四根手指。
然后张嘴，哼了出来。
哆——嗦——咪——发——
跑调得离谱。
但他脸上的笑，越来越僵。
萧云谏瞳孔一缩。
那四个音。
和昨夜竹管录下的低频嘶鸣。
完全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