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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非遗疗壁施绣法(1 / 2)

民国二十五年,沪上秋雨缠绵。

龙华塔顶层的飞檐挂着细密的雨帘,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,叮咚声混着塔外黄浦江的涛声,织成一片清寂又肃穆的氛围。砖缝里滋生的暗绿色苔藓,被雨水浸润得愈发鲜亮,与斑驳砖面的青灰色交织,透着岁月沉淀的沧桑。苏清鸢站在西侧墙壁前,指尖缓缓抚过凹凸不平的砖面,指尖传来的凉意中,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古旧丝线气息,那气息淡雅温润,像是藏了几百年的时光。

“这墙不对劲。”陆景年举着一盏琉璃灯,灯身雕着缠枝莲纹样,暖黄的光晕透过雕花镂空处洒出,将墙壁上模糊的纹路映照得愈发清晰。他伸手叩了叩砖面,声音沉闷,不似普通砖石的清脆回响。“你看这里。”他指着一处破损处,“边缘整齐,像是被人用薄刃刻意刮擦过,不是自然风化的痕迹。”

苏清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见破损处的砖茬利落,还残留着几道细微的划痕,像是利器划过的痕迹。她俯身,从随身的锦盒中取出一支银质挑线针,针身细如发丝,顶端打磨得圆润光滑。她小心翼翼挑起砖缝里的一缕残丝,那丝线泛着温润的光泽,即便历经多年,依旧韧性十足,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孔雀石绿。“是‘云锦缠枝绣’的线。”她语气笃定,指尖轻轻捻动丝线,“这种染线技法,要用孔雀石研磨成粉,加槐花汁调和,三染三晾,还要用桑蚕丝做底,只有我苏家祖辈传下的‘非遗绣谱’里记载过,寻常绣坊根本仿制不来。”

她指尖微微用力,丝线却并未断裂,反而顺着砖缝的纹路,隐约牵引出一丝微弱的气韵,像是有生命般轻轻颤动。“这墙壁里藏着东西。”苏清鸢眼神亮了亮,“而且必须用对应的非遗绣法修复破损,才能让它显现出来。‘以绣补气,以线连脉’,这是苏家疗壁绣的要诀,只有用传承千年的非遗技艺,才能唤醒墙中沉睡的气韵。”

陆景年将琉璃灯凑近墙壁,灯光下,那些散落的残丝像是被唤醒的精灵,随着苏清鸢的动作轻轻摇曳。“‘三簮聚气,非遗归宗’,这墙壁想必和缠枝点翠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”他目光扫过墙壁顶端的一道长裂痕,裂痕从檐下一直延伸到墙角,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,“幽蛇阁的人显然来过,他们没能破解这里的玄机,才会气急败坏地破坏。他们想要的,恐怕不只是古簮,还有龙华塔下非遗根基的核心秘密。”

雨势渐急,豆大的雨点砸在塔的琉璃瓦上,发出噼啪的声响,塔外的风声也变得呜咽起来,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啜泣,透着几分诡异。陆景年转身,将随身携带的折扇展开,扇面上的竹编纹样在灯光下流转着暗光——这把折扇是他特意请非遗竹编匠人打造,扇骨用三年生毛竹经蒸、晒、烤、熏多道工序制成,扇面则是竹丝编织而成,看似普通,实则坚硬异常,是暗藏的防御武器。“你专心施绣,我来守着。”他走到塔门处,折扇轻挥,几道无形的气劲散开,将门口飘进来的雨丝都震得偏移了方向,“幽蛇阁行事狠辣,既然来过一次,未必会善罢甘休,定然会派人折返。”

苏清鸢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波澜,将锦盒中的绣材一一取出。素色的真丝绣绷是用上好的桑木制成,边缘打磨得光滑无棱;染着五彩光晕的丝线整齐排列,除了孔雀石绿,还有石青、绛红、明黄等多种颜色,每一缕都色泽饱满;磨得光滑的象牙针分大小七种型号,针孔细小,适合不同的绣法;最特别的是一方用茯苓、当归、甘草等七种药材浸泡过的软缎衬布,布料柔软亲肤,还带着淡淡的药香——这是苏家“非遗疗壁绣”的独门准备,用带着药气的衬布垫底,既能护住古墙的砖面不被绣针损伤,又能借助药材的灵气唤醒残丝中的气韵。

她将衬布轻轻贴在破损的墙壁上,用细针沿着边缘固定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。指尖捻起一缕孔雀石绿的丝线,穿针引线间,手腕转动自如,银针在她手中翻飞如舞。“非遗疗壁绣,讲究心手合一,气随线走。”苏清鸢的声音轻柔却坚定,目光紧紧锁住墙壁上的残丝,“每一针都要顺着气韵流转的方向,不能有半分偏差,否则不仅无法唤醒古气,还会损伤墙体。”

银针刺入衬布与砖面之间的缝隙,丝线如同活过来的灵蛇,顺着残丝的痕迹慢慢延展,一针一线都精准无比。第一针落下,砖面似乎轻微震动了一下,一丝极淡的绿光从针脚处溢出,转瞬即逝。苏清鸢心中一喜,知道自己找对了方法,手下的动作愈发流畅。

陆景年守在一旁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雨夜的龙华塔格外安静,除了苏清鸢绣花时丝线穿过布料的“簌簌”声,就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轮渡汽笛声,以及风吹铜铃的叮咚声。他将听觉调到极致,哪怕是一丝细微的异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。他知道,苏清鸢此刻正处于关键状态,施绣过程中一旦被打断,不仅会前功尽弃,还可能被古墙中反冲的气韵所伤,轻则伤及内腑,重则影响日后的绣艺传承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苏清鸢已经绣好了两朵缠枝莲的轮廓,绿色的丝线在衬布上勾勒出舒展的花瓣,与墙壁上残留的纹样完美衔接。随着绣品的推进,越来越多的残丝被唤醒,纷纷向新绣的丝线靠拢,砖面下隐约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
就在苏清鸢准备绣第三朵缠枝莲的花蕊时,塔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脚步声杂乱,却又带着刻意的轻缓,显然是有人刻意隐藏行踪,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。陆景年眼神一凛,手中的折扇微微收紧,扇骨的棱角硌在掌心,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他缓缓移动脚步,挡在通往楼梯口的位置,指尖扣住两枚竹制暗器——那是用非遗竹雕工艺精心打磨而成,竹片锋利如刀,却又不易察觉,是防身的利器。

“苏小姐,陆先生,别来无恙啊。”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,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,几道黑影缓缓走上顶层。为首的人身穿青色长袍,衣摆上绣着一条黑色的小蛇,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蛇形面具,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,正是幽蛇阁的骨干之一,代号“青鳞”。他身后跟着两名手下,都是黑衣黑裤,腰间别着淬毒的弯刀,刀身泛着幽蓝的光,一看就知毒性不浅。

“幽蛇阁倒是阴魂不散。”陆景年上前一步,挡在苏清鸢身前,将她护在身后,折扇再次展开,扇面上的竹编纹样突然亮起淡淡的金光,“龙华塔乃非遗圣地,承载着中华文脉,岂容尔等宵小放肆?”

青鳞冷笑一声,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贪婪,目光在墙壁上的绣品扫过,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:“圣地?在我看来,不过是藏着宝贝的坟场罢了。”他向前踏出一步,铁链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,“我们阁主说了,只要苏小姐交出非遗绣谱,再说出缠枝点翠簮的下落,今日便可饶你们不死,否则,别怪我们不客气。”

“绣谱是苏家世代传承的瑰宝,缠枝点翠簮更是守护非遗的关键,岂会交给你们这些妄图破坏非遗的恶徒?”苏清鸢的声音从陆景年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依旧坚定,“你们想要夺走古簮,破坏非遗根基,简直是痴心妄想!”

青鳞眼中闪过一丝不耐,挥了挥手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给我上,先把陆景年解决掉,再抓苏清鸢回去!”

两名手下立刻扑了上来,弯刀出鞘,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向陆景年。陆景年曾跟着非遗武馆的传人学过防身术,招式中融入了竹编的韧性与木雕的刚劲,看似轻柔,实则力道十足。他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刀锋,折扇横扫,扇边的竹刃划破空气,与弯刀相撞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火星四溅。

左边的手下见状,立刻变招,弯刀直刺陆景年的小腹,招式狠辣。陆景年脚下步伐变换,如同闲庭信步,轻松避开攻击的同时,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,稍一用力,便听到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对方的手腕应声脱臼。手下痛呼一声,弯刀掉落在地,捂着手腕连连后退。

右边的手下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惧色,却依旧硬着头皮冲了上来,弯刀挥舞得虎虎生风。陆景年不慌不忙,折扇在手中转动,精准地挡住每一次攻击,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。他知道,不能恋战,必须尽快解决对手,以免影响苏清鸢施绣。

苏清鸢没有回头,手中的银针依旧在墙壁上翻飞,只是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分。她能清晰地听到身后的打斗声,每一次兵刃相撞的声响都让她心头一紧,但她知道,自己此刻不能分心,唯有尽快完成疗壁绣,揭开线索,才能真正帮到陆景年。丝线在她手中不断延伸,缠枝莲的纹样越来越清晰,墙壁上的残丝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召唤,纷纷向新绣的丝线靠拢,砖面下的震动越来越明显,一股浓郁的气韵渐渐弥漫开来。

青鳞见手下久攻不下,眼中闪过一丝阴鸷,从怀中取出一支短笛,放在唇边吹了起来。笛声尖锐刺耳,带着一股诡异的韵律,让人听了心头发紧,气血翻涌。陆景年眉头一皱,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,动作慢了半拍,手臂不慎被弯刀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,鲜血立刻渗了出来,染红了衣袖。

“这‘摄魂笛’的音律,倒是和失传的巫蛊技法有关。”陆景年擦了擦手臂上的血迹,眼神愈发坚定,“只可惜,你遇到的是我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,玉佩呈圆形,上面刻着非遗玉雕工艺的八卦纹样,质地温润,泛着淡淡的光泽,“这枚‘镇魂佩’,是用和田玉经七七四十九天打磨而成,刚好能克制你的邪术。”

他将玉佩握在手中,玉佩立刻发出温润的光芒,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刺耳的笛声隔绝在外。陆景年只觉得心头一松,眩晕感瞬间消失,他趁机反击,折扇直指右边手下的面门,对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,陆景年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,手下膝盖一软,跪倒在地,被陆景年反手扣住肩膀,动弹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