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无月接过那本破旧的册子,指尖扫过封面,纸页边缘已经磨得发毛。她没翻开,只将它抱在怀里,转身走回山门内侧。
阳光落在石阶上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她站在门槛处停了一下,听见身后七个人陆续走进来。守门弟子开始登记姓名和来处,声音平稳,没有慌乱。
她抬手摸了下左臂的绷带,血不再往外渗,布条颜色变深,但不碍事。她把册子交给小师妹:“收好,别让任何人碰。”
小师妹点头,抱着册子快步离开。
秦无月走向议事厅,路上经过偏院。新来的人被安置在东西两厢,有人低声说话,有人独自坐着。她放慢脚步,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袖口、鞋底、手指动作。一个穿灰衣的年轻男子正低头搓手,指甲缝里有黑色痕迹。她记住了。
到了议事厅,老道士已在等她。他坐在主位旁的小凳上,手里拿着一本账册。“今日入观三十四人,除去拒登四人,实留三十。东厢住十一,西厢住十九。偏殿两人,是你单独安排的。”
“嗯。”秦无月坐下,“昨夜值守是谁?”
“李三和赵五,轮到丑时换岗。”
“查一下赵五有没有离岗。”
老道士抬头看她:“你怀疑内部有问题?”
“观主逃了,但他留下的东西还没清完。”她从袖中取出残页一角,“有人在动不该动的东西。”
老道士没再问,起身出去安排。
秦无月一个人坐在厅里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她闭眼片刻,默念“溯心”。残页微微发热,却没有反应。她睁开眼,把纸收回袖中。
天黑前,她亲自巡查了一遍各院。药炉还在烧,符纸堆在案上未动。她在东厢多停了一会儿,看见那个灰衣男子坐在角落,袖口露出半截手腕,皮肤上有细小红点,像是被香火烧过。
她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夜里,她让小师妹把所有值守记录拿过来。翻到子时条目,发现赵五的名字后面写着“巡查东院回廊”,但东院当值本是周六,没有交接记录。
她点了盏灯,走到藏经阁外。那里有一根石柱,是护山大阵的阵眼之一。她用手掌贴住柱面,感受到一丝微弱震动。有人动过这里。
她回到议事厅,写下三个名字:赵五、周三、灰衣男子陈九。
第二天清晨,她在前院召集所有弟子和留宿者,站上台阶说:“今日要重启净心阵,所有人必须到场站位,缺一人则阵不成。”
没人说话。
她安排站位时,故意把那三人排在靠近阵眼的位置。自己站在侧面,手里捏着一张反向探测符。
阵法启动后,地面亮起符纹。陈九刚踏进圈内,手中符纸突然自燃。火光一闪即灭,但他脸色变了。
秦无月像没看见,只说:“退到外围,你身上有杂气,不适合近阵。”
陈九低头退下。
其他人继续演练。她让小师妹盯住他。
晚上,小师妹来报:“他去了东院回廊,烧了一张纸,字迹是‘交汇已成,待令而动’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秦无月起身,“去叫老道士,让他加固石柱周围。”
子时三刻,她躲在主殿后的暗处。月光照不到的地方,地面已经被重新压实,埋了感应机关。
果然,半个时辰后,一个人影悄悄靠近石柱。手里拿着铁锥,蹲下身就要凿地。
脚下一动,黄沙从地下倾泻而出,瞬间把他下半身埋住。那人惊叫一声,挣扎起来,却被一股力量压回地上。
秦无月走出来,站在他面前。
“你是赵五。”她说。
赵五喘着气,满脸是汗。“我不是……我是被逼的!有人给我药,我不吃就会疼……”
“谁给你的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是个黑影,在后山交的信……他说只要毁掉石柱,就能让我活命……”
“还有谁参与?”
“周三……还有陈九,他们也拿了令牌……”
“什么令牌?”
赵五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玉牌,递给她。
她接过,手指抚过表面。上面有极细的纹路,和观主炼丹房里的印记一样。底部刻着两个小字:“幽·二十七”。
她收起玉牌,对门外说:“把人带走,关进东院柴房,派两人看守。”
老道士这时赶到。“你要审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