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闭眼调息,呼吸缓慢而深长。脑子里过着今日每一处细节:贵妃的眼神、语气、停顿的位置。她在记忆里重建那段对话,一遍,两遍,三遍。
直到她确定——
那不是疯话。
那是一个知道内情的人,在彻底沉沦前,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句警告。
她睁开眼,屋内漆黑如墨。她没有点灯,也没有起身。她只是坐在那里,听着自己的心跳,等着天亮。
她知道,从明天起,有些事不能再靠布局和计谋解决。她必须走进那些被遗忘的角落,翻出那些没人敢提的名字,问那些没人愿意回答的问题。
她不怕麻烦。
她只怕——有人以为她已经赢了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夜风灌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她望着冷宫方向,那里一片死寂,连守卫的火把都熄了。
“你错了。”她对着夜色说,声音很轻,像耳语,“我不是要握住他的心。”
“我是要看看,那颗心底下,到底藏了什么。”
她说完,关上窗户,回到床边坐下。她不睡,也不躺,只是坐着,像一尊守夜的雕像。
外面,宫道空旷,偶有巡夜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又渐渐消失。她听着,分辨着每一个人的步伐节奏,判断他们的身份、位置、巡逻路线。
她在记。
她在等。
她在准备。
她知道,真正的局,才刚刚开始。
她摸了摸袖中的银簪,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表面。这东西很小,却足够锋利。它割不开命运,但能划开谎言。
她不需要更多了。
她只要一句真话。
只要一句。
就够了。
夜更深了,虫鸣断续,风穿过屋檐,发出细微的呜咽。她依旧坐着,眼睛未闭,脊背挺直。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被月光拉得很长,像一把出鞘的刀,横在寂静的房间里。
外面的世界在睡。
她在醒。
她不能睡。
她必须比所有人醒得更久,看得更清。
因为她知道——
有些胜利,不过是风暴来临前的安静。
而她,早已习惯了在风暴中走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