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酒窖里没有酒,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和金属烧焦的味道。
谢焰已经在里面待了整整四十八小时。
索菲娅每隔两小时会进去一次,出来时脸色一次比一次白。
据她说,里面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,仿佛重力都发生了扭曲。
潘宁就坐在酒窖门口的台阶上。
她膝盖上放着那台加密的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跳动着数以亿计的资金流向。
那是奥黛丽在纽约对罗西家族发起的第二轮金融绞杀。
但潘宁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她的“规则之眼”一直开着,透过厚重的橡木门,她能看到里面金色的光芒在疯狂闪烁。
像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太阳正在左冲右突。
而缠绕在金色光芒之外的黑线,正像毒蛇一样不断收紧。
“小姐,吃点东西吧。”
哈维尔端着托盘走过来,盘子里的三明治一口没动。
“我不饿。”
潘宁摇头,眼睛死死盯着门缝。
“哈维尔,你说……我是不是太贪心了?”
既要复仇,又要权势,还要那个疯子毫发无损。
哈维尔把托盘放下,站得笔直:
“贪婪是强者的特权。小姐,您只是在拿回本该属于您的东西。”
话音未落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蜂鸣声穿透了门板。
整栋别墅的玻璃窗在一瞬间产生了共振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潘宁猛地站起身。
门开了。
谢焰走了出来。
他现在的样子很狼狈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那件白T恤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——
不知道是铁锈,还是血。
但他手里捏着一样东西。
一枚指环。
不是那种亮瞎眼的钻戒,也不是庸俗的黄金。
它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,表面没有任何花纹,只有极其细微的、仿佛在缓缓流动的纹理。
如果不仔细看,它就像个普通的铜圈。
但在潘宁的眼里,这枚指环简直亮得刺眼。
无数条金色的规则线被压缩、折叠、强行封印在这个小小的圆环里。
它像是一个微型的黑洞,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游离的能量,然后转化为一种名为“守护”的立场。
“成了。”
谢焰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。
他走到潘宁面前,拉起她的左手。
没有求婚的单膝跪地,没有浪漫的誓词。
他就那么直愣愣地,把指环套进了潘宁的中指。
“大小刚好。”
谢焰咧嘴一笑,牙齿上全是血。
指环套入的瞬间,潘宁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手指蔓延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