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坐在屏幕前,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女人。
她没有带千军万马,身边只跟着那个危险的爆破疯子,和一个吓得腿软的黑手党。
“真像啊……”
亚历山大抚摸着屏幕上潘宁的脸,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慈爱的残忍。
“和你那个倔强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他按下通话键,声音通过门口的隐形扬声器传了出来,优雅而苍老。
“宁宁,既然来了,为什么不进来?”
“咔咔咔——”
那扇足足有半米厚的合金大门,发出沉闷的液压声,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黑洞洞的入口像蛰伏的巨兽,正等着猎物踏入其中。
马可吞了口唾沫,本能地想后退。
这哪里是银行大门,这分明就是通往地狱的单行道。
“走吧。”
潘宁没有丝毫犹豫,抬脚迈上了台阶。
谢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那只插在兜里的右手微微握拳,黑色的“虚空之手”已经处于激活状态。
只要里面有任何东西敢动一下,他就能瞬间把这栋楼的承重结构全部“抽”空。
三人走进大厅。
大厅里空荡荡的,只有中间摆着一张长得离谱的餐桌。
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,摆放着精致的银烛台和鲜花。
而在餐桌的尽头,亚历山大正坐在一张高背椅上,手里拿着刀叉,正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半生不熟的牛排。
他的身后,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。
玻璃后面,不是风景,而是无数台闪烁着蓝光的服务器机柜。
那里就是第13号金库。
也就是“拉撒路”服务器的核心。
“坐。”
亚历山大没有抬头,切下一块带着血丝的肉送进嘴里,咀嚼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“菜还是热的。”
潘宁走到长桌的另一端,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我不是来吃饭的。”
潘宁看着亚历山大,目光越过他,死死盯着那面玻璃后的服务器。
“把人交出来。”
亚历山大终于抬起头。他擦了擦嘴角,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。
“急什么,我的孩子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
“啪、啪。”
两声脆响。
玻璃墙缓缓变得透明。
而在那些机柜的最深处,两个巨大的、充满了淡绿色液体的维生舱,缓缓升了起来。
舱体里,漂浮着一男一女。他们身上插满了管子,双眼紧闭,像是在沉睡,又像是在……服刑。
潘宁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。
哪怕隔着这么远,哪怕这么多年没见,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那是她的父母。
“你看,他们睡得多安详。”
亚历山大端起酒杯,遥遥敬了一杯。
“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里,只有这里是绝对纯净的。”
“我把他们的意识上传到了云端,让他们成为了这个世界底层逻辑的一部分。这是永生,宁宁。你应该感谢我。”
“感谢你?”
谢焰突然笑了。
他从潘宁身后走出来,一只脚踩在铺着昂贵桌布的餐桌上,身体微微前倾,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暴戾。
“老东西,你是不是对‘永生’有什么误解?”
谢焰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,掌心对准了那面防弹玻璃。
“把你做成标本泡在福尔马林里,那才叫永生。”
亚历山大脸色一沉:
“年轻人,这里是伯尔尼。在这个房间里,任何形式的能量爆发都会触发自毁程序。你敢动手,你父母的维生舱就会立刻停止供氧。”
这就是死局。
他是算准了潘宁不敢赌。
马可已经吓得躲到了柱子后面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,这就不是谈判,这是修罗场。
潘宁深吸一口气,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抓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
她在强迫自己冷静。
未来记忆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失效了,这里是“规则”的盲区。
“条件。”
潘宁冷冷地问。
“很简单。”
亚历山大指了指谢焰。
“我要他。”
“把他的大脑留下来,我就放了你父母。”
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。
谢焰挑了挑眉,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:
“只要脑子?不要手吗?我这双手可是很贵的。”
“谢焰!”
潘宁猛地站起来,挡在他身前。
“老板,做生意要讲诚信。”
谢焰按住潘宁的肩膀,把她按回椅子上。
他的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敲了两下——那是摩斯密码。
【动、手。】
潘宁一愣。
还没等亚历山大反应过来,谢焰突然动了。
但他没有攻击亚历山大,也没有攻击玻璃墙。
他猛地转身,对着空气中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,狠狠地挥出了那只戴着“虚空之手”的右手!
“谁说钥匙只能用来开门?”
谢焰狂笑一声。
“我是来……偷时间的!”
嗡——!
黑色的手套直接没入了虚空。
下一秒,整个大厅的灯光疯狂闪烁,那面号称防御无敌的玻璃墙竟然开始像水波一样震荡起来。
他在抓什么?
亚历山大脸色大变,猛地站起来:
“住手!那是主机的时间轴!你会毁了整个数据库!”
“那不正好吗?”
谢焰的手臂青筋暴起,他像是从泥潭里拽出了什么沉重的东西,狠狠往外一拉!
“既然你喜欢玩云端备份,那我就把你的‘云’,给拽下来!”
咔嚓!
现实世界仿佛传来一声脆响。
玻璃墙后的维生舱突然红灯大作,原本平静的营养液开始沸腾。
而在那沸腾的气泡中,苏婉的手指,微微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