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下小说网 > 女生言情 > 大明:胎穿朱雄英,老朱听心声 > 第444章 乾清宫雷霆肃贪 定海事父子同心

第444章 乾清宫雷霆肃贪 定海事父子同心(1 / 2)

朱雄英离开后,春和殿内重归寂静。

朱标独自坐在书案后,案上灯火通明,映着他沉思的脸。

方才儿子那一番关于海军讲武堂的宏论,条分缕析,面面俱到,已然在他心中掀起波澜。

“海军讲武堂……”朱标低声重复着,手指在案上轻轻划动,似是在勾勒着那所未来学府的轮廓。

他沉吟片刻,铺开一张素笺,提起笔,就着明亮的灯光,开始将朱雄英方才所言要点,一一整理记录。

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朱标写得极快,却极有条理:

一、设“大明海军讲武堂”之必要——开海在即,舰船已备,然水师将校专业人才奇缺,旧有选拔机制不足用,需效仿陆军讲武堂,系统培养。

二、选址——泉州或广州,近水师大营,便利操练、实习。

三、分科——指挥、航海、营造、海贸交涉四科,各司其职,专才专用。

四、生员来源——两途并举:一为现有水师、沿海卫所选拔优秀基层军官士卒,设速成班,或半年为期;二为沿海州府招募通水性、识文字之良家子,设长期班,或一年以上为宜。

五、教习来源——(一)龙江船厂大匠授造船、维护;(二)沿海老舵工、老船长授航海术;(三)水师宿将授实战经验;(四)悬赏招揽民间有远航经验、通番语者;(五)请翰林院、四夷馆官员兼授番语、外邦概况;(六)待首批学员学成,择优反哺为教习。

六、经费、规制——初期试办,规模不必大。钱粮暂从开海专项拨付,沿海布政司、市舶司协济。校舍暂借水师大营房舍改造。待见效后,再请旨专款扩建。

七、隶属与权责——暂由兵部职方清吏司直辖,或由五军都督府与兵部共管。所出学员,皆回归水师任职。

八、应对阻力——以“试办”、“速成”为名,小步快走。关键在以实效证其利,待水师战力确有提升、于开海事功勋卓着,则非议自平。

写罢,朱标搁下笔,从头至尾又细细看了一遍,不时提笔增删几个字,使表述更严谨。

他不得不承认,英儿此议,虽显大胆,但思虑周详,尤其是“先试点、后推广”、“以实效堵众口”的思路,深谙为政渐进之道,也考虑了朝中可能遇到的阻力。

“人才……确是根本。”朱标轻叹一声。

他想起父皇常说的话:打天下靠武将,治天下需文臣。

而开海拓疆,乃至未来经略万里海疆,既需能征惯战之将,亦需通晓海事、商贸、外交之才。

「这海军讲武堂若真能办成,假以时日,必能为大明锻造出一支真正能纵横四海的骨干力量。」

「只是……朝中那些老臣,尤其是以“重本抑末”、“君子不言利”自居的清流,以及那些可能因开海触动利益的势力,怕是又要鼓噪一番了。」

朱标揉了揉眉心。

自开海之策在奉天殿上被父皇乾坤独断以来,表面上的反对声浪被强行压了下去,但暗地里的暗流,他作为监国太子,岂能毫无察觉?

户部在钱粮拨付上的拖延,工部在船厂物料调配上的“按部就班”,都察院某些御史时不时上的奏疏,看似无关却暗指“劳民伤财”、“与民争利”……

他还想起那日朝会上,那三位跳得最欢的官员。

朱标的眼神微微转冷。

他起身,将墨迹已干的素笺小心折好,放入袖中,又取过另一份关于龙江船厂新船竣工的简明奏报,一并拿在手中。

“摆驾,乾清宫。”他对侍立在一旁的内侍吩咐道。

夜色已深,宫道两侧的石灯散发着昏黄的光,夜风吹动朱标袍服的下摆。

他步履沉稳,心中却在反复推敲着,等会儿面见父皇时该如何奏对。

乾清宫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,殿内灯火通明。

刚到殿门外,便见当值太监轻手轻脚迎了上来,低声道:“太子爷,陛下正在里头……蒋指挥使也在。”

朱标脚步微顿,点了点头,示意知道了。

蒋瓛此刻在乾清宫,所为何事,他心中隐隐有数。

内侍通传后,朱标整了整衣冠,迈步踏入殿中。

乾清宫暖阁内,朱元璋并未像往常那样坐在御案后批阅奏章,而是背着手站在悬挂的巨大舆图前,目光似乎落在东南沿海那片蜿蜒的海岸线上。

锦衣卫指挥使蒋瓛躬身侍立在侧后方,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,似乎与殿中的阴影融为一体。

听到脚步声,朱元璋缓缓转过身。

灯光下,他的面容显得比平日更加深刻,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,只有那双眼睛,在看到朱标时,掠过一丝属于父亲的温和,但随即又恢复了帝王的深不可测。
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朱标上前行礼。

“嗯,起来吧。”朱元璋摆摆手,目光落在朱标手中拿着的奏报上,“是为船厂的事,还是……有别的事?”

“回父皇,共有两件事。”

朱标直起身,将手中两份文书呈上,“其一,龙江船厂一百三十艘新船已全部竣工,工部与兵部已验收无误,品质甚至超出预期。此乃详报。其二……”

他略一停顿,看了一眼旁边垂手肃立的蒋瓛。

朱元璋了然,道:“无妨,蒋瓛正在禀报的事,你也该听听。”

他转向蒋瓛,语气平淡,“接着说,把你查实的,都告诉太子。”

“是。”蒋瓛躬身,声音平稳无波,却带着锦衣卫特有的精确与冷硬。

“经详查,户部右侍郎赵文远,与福建泉州豪商严世祯勾结已逾五载。严氏以同乡、年节孝敬为名,前后馈赠赵文远其徽州老家上好水田三千二百亩,现银八万两,京师、扬州、苏州等地铺面七间,另有名人字画、古玩玉器、海外奇珍无数,价值难以估量。”

“都察院浙江道监察御史周廷芳,收受浙江宁波海商王崇礼贿银五万两,京师三进宅院一座,杭州良田一千五百亩,宁波商铺七间。据查,周廷芳之侄,现任宁波府推官,与王家来往甚密,多有照拂。”

“翰林院学士沈文同,”蒋瓛说到这里,声音微微压低了些,“经查,与广东潮州海商张秉忠往来密切。张氏以‘仰慕沈学士学问’为名,三年来,赠送宋元孤本、珍稀典籍四十七册,前朝及本朝名家字画十一幅。”

“其中,尤以一幅据称为唐代李太白真迹的《上阳台帖》最为贵重。经暗中请多位退隐老翰林及古玩行尊掌眼,皆言此帖笔意纵横,纸墨古旧,即便非太白真迹,亦必是唐时摹本,价值……不可估量。有行尊私下言,若流入市面,十万两白银亦有人争购。”

暖阁内静得可怕,只有蒋瓛平铺直叙的声音,和更漏细微的滴答声。

朱标静静听着,袖中的手缓缓握紧。

他知道这些人不干净,但听到如此具体、如此巨额的赃证,心头仍是一阵阵发冷。

「这三人那日在朝会上跳得最高,引经据典,口口声声“重本抑末”、“君子喻于义”、“海防糜费”、“动摇国本”……」

「原来,所谓的“义”,底下是成千上万亩的良田,是堆积如山的白银,是价值连城的字画古籍!」

朱元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那双盯着舆图的眼睛,越发幽深,似是暴风雨前凝固的海面。

蒋瓛略微停顿,继续道:“至于微臣前次禀报,沈文同与浙东那位致仕多年的前礼部侍郎陈文佑,书信往来异常之事……”

他抬眼,极快地瞥了一下朱元璋的脸色,见皇帝并无表示,才接着道:

“经查,陈文佑之幼女,于三年前嫁与张秉忠之长子为妻,两家乃是姻亲。”

“这半年来,沈、陈二人书信频繁,内容多涉朝局,尤其是……对开海之议,多有不以为然之语。”

“陈文佑在信中,多次以‘老朽妄言’为辞,暗示开海之举恐‘坏祖宗成法’、‘启商贾僭越之心’、‘令东南奢靡之风北渐’等。”

“沈文同回信,则多有附和,并提及将在‘适当时机’,于朝中‘正言直谏’。”

“三家行贿之海商,严世祯、王崇礼、张秉忠,经查,皆是东南沿海积年豪商,家族经营海贸、走私逾数代,触角遍及闽、浙、粤,与沿海诸多卫所、州县官吏勾连甚深。”

“垄断航线,欺行霸市,更兼有私下组建武装船队、与倭寇海盗不清不楚之嫌。目前,北镇抚司已加派人手,对其家族及其党羽,进一步详查取证。”

蒋瓛说完,深深躬下身,不再言语。

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灯花“噼啪”爆了一声,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
朱标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滞涩。

他知道开海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,也知道朝中必有反对之声,但如此赤裸裸的权钱交易,如此明目张胆的勾结,甚至牵扯到致仕的部堂高官……

依然让他胸中翻涌着怒火与寒意。

这些人,食君之禄,读圣贤之书,口口声声仁义道德,背地里却将国策视为牟取私利、维护自家垄断的工具!

他们反对开海,哪里是真的为了江山社稷、黎民百姓?

不过是因为朝廷一旦开海,建立新的市舶司,组建官方船队,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走私网络、垄断利益,就要受到冲击,甚至土崩瓦解!

“呵……”

一声低沉的冷笑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朱元璋缓缓转过身,目光从舆图上移开,落在蒋瓛身上,又扫过朱标,最后看向殿外沉沉的夜色。

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那双眼睛里,已凝起了足以让九重宫阙都为之冻结的杀意。

「果然……和咱大孙那日透露的心声,一般无二。」

朱元璋的心,在最初的暴怒之后,竟掠过一丝近乎悲哀的明悟。

「英儿那孩子,当初在文华殿外,以心声透露的“文官集团与江南士绅、海外走私勾结,把持朝政,终至误国,甚至……”的骇人预言,当时听来虽惊心动魄,却总还存着一丝“或许不至于此”的侥幸。」

「如今,蒋瓛查实的这一桩桩、一件件,触目惊心的数字,盘根错节的关系网,将那“预言”血淋淋地摆在了眼前。」

「这不是“或许”,这已是“事实”!」

「而且,这只是冰山一角!仅仅三个跳出来公然反对的官员,背后就牵扯出如此庞大的利益链条和令人发指的贪腐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