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十八,寅时初,南京龙江码头。
晨雾笼罩着江面,三十艘大小船只组成的船队在薄雾中若隐若现。旗舰“安澜”号经过紧急改装,船舷加装了护板,前后甲板各设两门可旋转的速射炮——这是军器局根据皇帝提供的“图纸”赶制出的新式武器,虽仍属前膛装填,但射速比旧式火炮快三倍。
李明站在船头,看着码头上黑压压的送行官员。徐骥、方以智、郑森、赵大勇等人分列两侧,再往后是六部九卿,再往后……是那些神色复杂的江南士绅代表。
“陛下,”徐骥最后一次进谏,“南巡之事,是否再斟酌?臣等留守南京,万一有变……”
“有变才好。”李明转身,声音低得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,“朕在南京,那些人只会藏着。朕走了,他们才会动。徐子先,你记住——朝中所有奏折,一律留中不发。大事,飞鸽传书到苏州;急事,八百里加急。但无论何事,不可擅作主张。”
“臣……明白。”
“方密之,”李明看向镜鉴司主官,“你留在南京,任务是两件:第一,盯死马士英,但不要惊动;第二,查清‘渔父’在朝中的网络。记住,宁可慢,不可错。”
方以智重重点头。
最后,李明看向赵大勇。这个断臂汉子穿着崭新的水师千总服色,独臂按刀,站得笔直。
“赵大勇,江防清理进展如何?”
“回陛下,”赵大勇声音洪亮,“十日来,臣与郑总兵清查沿江七营,查出夜蛟营余孽三十七人,其中把总两人,哨长五人。已全部秘密关押,正在审讯。”
“有供出‘渔父’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赵大勇低头,“这些人都是外围,接触不到核心。但有一人招供,说每个月十五,会有人到江边‘老槐树’下取情报。”
“今天初几?”
“十八。”郑森接话,“臣已派人在老槐树设伏三日,未见异常。恐怕……对方察觉了。”
李明望向江面。雾正在散去,东方露出鱼肚白。晨曦中,江水泛着金红色的光。
“那就等下一次。”他摆摆手,“郑森,船队交给你了。记住行程:今日到镇江,三日后到苏州,十日后到杭州,然后溯钱塘江而上,巡视浙江、福建。这一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