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湖广的密信(1 / 2)

同一日午时,湖广武昌府。

万府书房里,五个身着绸衫的中年人围坐一桌。为首的是致仕的南京户部侍郎万元吉,其余四人分别是武昌卫指挥使、江夏知县、以及两个大盐商。

“皇帝南巡了。”万元吉放下手中的密信,“船队今日出发,第一站镇江,然后一路南下。按行程,一个月后会到湖广。”

“万公,”江夏知县声音发颤,“陛下来湖广,定是查襄阳水淹之事。下官……下官去年经手的赈灾银,确实有些……有些亏空……”

“慌什么?”武昌卫指挥使冷笑,“你那点亏空算什么?本官这里,去年清丈军田,多报了三千亩,吃了八千两空饷。要查,第一个查我!”

“都别吵。”万元吉敲敲桌子,“陛下这次南巡,明面上是巡视地方,实则是查新政推行、清丈田亩、整顿吏治。在座的各位,谁屁股底下干净?”

众人沉默。

“所以,”万元吉缓缓道,“我们不能让他查。”

“可那是皇帝……”

“皇帝也是人。”万元吉眼中闪过一丝阴狠,“江上风浪大,船队行远路,出点意外……不是很正常吗?”

盐商周老板吓得站起来:“万公!这可不能乱说!弑君是大逆……”

“谁说弑君了?”万元吉笑了,“我说的是意外。比如……水匪袭击,比如船只失火,比如瘟疫流行。总之,让皇帝在湖广境内‘病倒’,不得不返京休养。这样,既保住了大家的饭碗,又不担弑君的罪名。”

众人面面相觑。这计划太大胆,但……似乎可行。

“谁去做?”指挥使问。

“我已经联系了人。”万元吉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,放在桌上。铜钱很普通,但边缘刻着三条极细的波浪线。

夜蛟营的标记。

“万公竟然……”盐商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非常之时,用非常之人。”万元吉收起铜钱,“夜蛟营开价十万两,先付三万,事成再付七万。各位,摊一摊吧。”

书房里响起打算盘的声音、叹气的声音、还有压抑的争吵声。窗外,夏日的阳光正烈,但书房里却冷得像冰窖。

半个时辰后,五个人各自散去。万元吉独自坐在书房,看着手中的铜钱,忽然笑了。

“渔父啊渔父,”他喃喃自语,“你让我在湖广等着,说会有大用。现在,时候到了。”

他从暗格里取出一封信,信已泛黄,是三年前收到的。落款处没有名字,只有一幅简笔画:一个渔翁,独坐舟中,垂钓江雪。

信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待龙南巡日,可收网矣。”

六月二十,保定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