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辽东不可无人镇守……”
“让秦良玉暂代。”李明道,“她在汉中镇守多年,熟悉军务。至于辽东总督一职……等他们三人回京再议。”
徐骥领旨退下。李明独自走到窗前,看着秋日南京城的天空。
高处不胜寒。他现在真正体会到了。
一个皇帝,要平衡各方势力,要推行改革,要抵御外敌,还要……分辨谁忠谁奸。
太难了。
正想着,王承恩匆匆进来:“陛下,秦婉如秦百户求见,说是从锦州日夜兼程赶回,有要事禀报。”
“让她进来。”
秦婉如走进乾清宫时,风尘仆仆,但眼神清亮。她跪下行礼,将孙传庭的信双手奉上。
李明拆开信,快速浏览。信很长,详细汇报了锦州战况、辽东局势,还有……对朝中议论的担忧。
“孙督师让臣转告陛下,”秦婉如低声道,“辽东三位督师,同心同德,绝无二心。但若朝廷猜忌,将士寒心,则辽东必失。”
这话说得很直白。李明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少女:“秦婉如,你信袁崇焕吗?”
“臣信。”秦婉如抬头,“但臣信不信不重要,重要的是——陛下信吗?”
这个问题很尖锐。李明沉默片刻,反问:“你为什么信?”
“因为臣在锦州看到了。”秦婉如道,“臣看到袁将军率军赶到时,铠甲上全是血,战马都跑死了三匹。臣看到他和孙督师、卢督师在城头并肩作战,身上中了三箭还在杀敌。臣看到清军退去后,他跪在阵亡将士的尸首前,哭得像个孩子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有些哽咽:“陛下,通敌的人,不会那样哭。”
李明心中一震。是啊,有些东西,装不出来。
“还有,”秦婉如从怀中取出那封威胁信,“这是有人放在女卫营驻地的,想让臣看到,也想让其他人看到。同样的信,袁将军、孙督师都收到了。这是离间计,但朝中有人配合——那些弹劾袁将军的奏疏,来得太快、太整齐了。”
李明接过信,看着那个三条波浪线的标记:“夜蛟营……”
“渔父虽死,余孽未清。”秦婉如叩首,“陛下,臣在锦州清查内奸时,发现刘参将书房有这个符号。而刘参将……是十年前由兵部调任辽东的。”
兵部。又是兵部。
李明想起马士英,想起曹化淳,想起那份长长的名单。这个庞大的阴谋网络,到底渗透得多深?
“秦婉如,”他忽然道,“朕给你一道密旨。”
他提笔疾书,写好后盖上传国玉玺,递给秦婉如:“你带这道旨意回辽东。告诉孙传庭:辽东总督一职,朕准了,由袁崇焕担任。但在他正式上任前,要办一件事——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肃清夜蛟营余孽。”李明眼神冰冷,“不管涉及谁,不管官多大,一查到底。朕给他先斩后奏之权。”
秦婉如双手接过密旨。这旨意,是信任,也是刀。
用得好,可以肃清内奸;用不好,可能引发兵变。
“臣……领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