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名字,仿佛掀开了尘封的往事。他曾经也是大明的秀才,胸怀报国之志,苦读圣贤之书。可数年科场蹉跎,屡试不第,再加上亲眼所见官场腐败、民不聊生,最终,他走上了另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。
沉默片刻,他忽然抬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动摇:
“范先生,我们所做的这一切……真的是正确的吗?”
范文程注视着他,语气平静却冰冷:
“这世间,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。成者王侯败者寇,历史从不由失败者书写。大明气数已尽,你我不过……是顺应天命罢了。”
吴铭默然片刻,终是深深一揖:“属下明白了。我这就出发。”
他转身迈出庙门,身影迅速融进苍茫夜色,再不复见。
范文程独自立于破庙之中,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轻轻叹息。
事实上,就连他自己,也对这条险棋心存疑虑。皇太极所策之谋,步步惊心。夜蛟营此番行动已过于频繁,若继续深入,“甲一”的身份极有可能被崇祯察觉。一旦事败,将是全军覆没之局。
可大汗曾说,风险愈大,收益愈高。
“但愿如此罢。”范文程喃喃低语,随即亦悄然离开山神庙。
此时,海风愈紧,潮声起伏,如同无数暗流在夜色中涌动。这一夜,注定有许多人难以安眠。
而在远处的天津卫,袁崇焕正手持刚刚送达的圣旨,独自站在灯下。
旨意上“辽东总督”四字赫然在目,可他脸上却无半分喜色。
只因他再清楚不过——这个位置,是由无数鲜血与白骨堆砌而成的。
未来的路途,只会更加凶险、更加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