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锦衣卫查到你了吗?”
“应该……还没有。”徐骥道,“那个王商人后来再没出现过。水车底下的猛火油,我根本不知道!父亲,您相信我,我要是知道他们要纵火,我一定会报官的!”
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”徐光启睁开眼,眼中满是痛心,“你收了钱,办了事,不管知不知道内情,都是同谋。锦衣卫现在顺着水车这条线查,迟早查到你头上。”
“那、那我该怎么办?”徐骥慌了,“父亲,您救救我!我不想死啊!”
徐光启看着儿子惊恐的脸,心中五味杂陈。这是他最小的儿子,自幼聪慧,他也寄予厚望。可如今……
“你自己去诏狱。”徐光启缓缓道,“把收钱的事,一五一十说清楚。涉案金额、中间人、办事经过,全部交代。争取……争取一个从宽处理。”
徐骥瞪大眼睛:“自首?父亲,那我会被革去功名,流放充军的!”
“那也比被锦衣卫查出来,以通敌论处强!”徐光启厉声道,“你现在去,是受贿渎职。等锦衣卫查出来,就可能变成通敌纵火!你想清楚!”
徐骥瘫坐在地上,泪流满面。
徐光启站起身,走到儿子面前,俯身扶起他:“骥儿,为父教了你一辈子圣贤书,今日再教你一句——**君子之过,如日月之食。过也,人皆见之;更也,人皆仰之。** 犯了错不可怕,可怕的是不敢认,不敢改。”
他擦去儿子的眼泪:“去吧。为父陪你去。我们一起,向陛下请罪。”
徐骥看着父亲苍老而坚定的脸,终于点头:“……好。”
父子二人换上素服,走出书房。穿过庭院时,徐光启抬头看了看天。春日午后的阳光很暖,但照在他身上,却感觉不到温度。
这一去,徐家的名声,他半生的清誉,可能都要毁了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新政不能因人废事,法度不能因情废公。这个道理,他比谁都懂。
所以,只能以身作则。
马车驶出徐府,向皇城方向而去。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车内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