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4章 依法处置(1 / 2)

三月二十六,辰时,乾清宫。

李明看着面前的三份奏报,久久无言。

第一份是孙传庭的密奏,详细禀报了徐骥的嫌疑、周延儒的遗信、以及江西水师内应案。最后附言:“臣不敢擅专,伏乞圣裁。”

第二份是黄龙的捷报,约翰已安全护送入南京,账簿完好。但同时禀报,江西水师腐败严重,已抓捕涉案军官十七人,牵连兵部、工部乃至南京守备太监衙门。

第三份是袁崇焕的战报,潮白河防线已按计划放弃,满桂部退守顺义,损失两千三百余人,歼敌约四千。天津水师成功袭扰清军后勤,皇太极攻势暂缓。

三件事,每一件都关系到国运。

王承恩侍立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他能感觉到皇帝身上散发的低气压——那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决绝。

许久,李明开口:“传孙传庭、徐骥。另外,让约翰·史密斯在偏殿等候,朕稍后见他。”

“是。”

半个时辰后,孙传庭和徐骥先后抵达乾清宫。孙传庭神色凝重,徐骥则一脸坦然,甚至有些疑惑——他不知道皇帝为何突然召见自己。

李明没有绕弯子,直接将周延儒那封落款“骥”的信,放在御案上。

“徐骥,你看看这个。”

徐骥上前,拿起信看了几行,脸色骤变:“陛下!这……这不是臣写的!臣从未与周延儒有过书信往来!”

“笔迹是你的。”李明声音平静。

“笔迹可以伪造!”徐骥急道,“臣对天发誓,若与此事有半分牵连,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

孙传庭在一旁冷眼观察。徐骥的反应很激烈,符合被冤枉者的表现。但……是不是表演得太过了?

李明又问:“那你解释一下,纵火案前,你独自一人在值房整理图纸到深夜,可有人证?”

“门卫可以作证臣亥时三刻离开!”

“但纵火是在子时三刻。中间这一个时辰,你在哪里?”

徐骥愣住了:“臣……臣离开工坊后就直接回住处了。路上……路上没遇到人。”

“也就是说,没有人能证明你那一个时辰的行踪?”

徐骥脸色发白:“陛下,臣真的……”

“还有,”李明打断他,“江西水师的内应供出,工部有一位姓徐的大人,为他们提供装备和制服。工部姓徐的官员里,有能力接触到军器制造的,只有你。”

“诬陷!这是赤裸裸的诬陷!”徐骥跪倒在地,声音颤抖,“陛下明鉴!臣追随陛下推行新政,殚精竭虑,岂会自毁长城?臣父毕生致力于西学东渐、富国强兵,臣若做这等事,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父亲!”

提到徐光启,李明眼神微动。

徐光启是他最敬重的古人之一,也是这个时代少有的开眼看世界的先驱。徐骥作为其子,确实一直兢兢业业。

但证据摆在面前。

“徐骥,”李明缓缓道,“朕给你一个机会。你若现在坦白,朕念在你父亲的份上,可以留你全尸,不株连家人。若继续狡辩……等朕查实,就是诛九族的大罪。”

这是心理战。如果徐骥真是“影”,在这种压力下,很可能崩溃。

徐骥抬起头,眼中含泪,却异常坚定:“陛下,臣无话可说。臣没做过就是没做过。陛下要杀要剐,臣无怨言。只求陛下……勿要因此事,怀疑新政,怀疑理工学院。那里有千百个像臣一样,真心想为国效力的工匠和学者。”

他的眼神清澈,不像说谎。

孙传庭皱起眉。难道……真的冤枉他了?

就在这时,王承恩匆匆进来,低声禀报:“陛下,约翰·史密斯求见,说有十万火急之事。”

李明看了一眼徐骥:“你先退下,在偏殿候着。没有朕的命令,不得离开。”

“是……”徐骥艰难起身,踉跄退出。

孙传庭看向皇帝:“陛下,徐骥他……”

“朕也愿意相信他。”李明揉了揉眉心,“但证据链太完整了,完整得……有些可疑。”

“陛下的意思是?”

“像有人故意栽赃。”李明走到窗前,“周延儒的信、江西水师的口供、工坊的嫌疑……所有线索都指向徐骥,反而显得刻意。如果徐骥真是‘影’,他会留下这么多破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