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未直接回答,转而问道:“潮白河那边情况如何?”
“皇太极攻势暂缓,却未撤军。袁崇焕正在整顿兵力,估计很快便会反攻。”
“北方的棋局,让皇太极自己去下吧。”那人转身,阴影中难辨面容,“我们的战场在南方。新政的核心是什么?是人心,是钱粮,是士绅的支持。如今皇帝抄了韩爌一党,得了三百万两家产,看似解了燃眉之急,实则寒了江南士绅的心。”
陆澄心眼睛一亮: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传话下去,让那些尚未被抓、心存怨怼的人开始串联。”那人声音渐冷,“皇帝不是要变法吗?不是要动大家的祖产吗?那就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‘民心’。另外,工坊那边……蒸汽船不是快成了吗?那就让它成,但要成得……轰轰烈烈。”
陆澄心会意:“学生明白了。”
“去吧。近期勿要寻我,用老方法联络即可。”
“是。”
陆澄心退出书房,消失在暮色里。
书房重归寂静。那人坐回书案后,提笔在白纸上写下两个清隽有力、力透纸背的字:
“火候。”
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散尽,黑夜降临。
阴影笼罩了南京城,也笼罩着这个国家的未来。
而那位棋手,仍在黑暗中悄然布局。
书房内烛火摇曳,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着墙上悬挂的舆图。那人凝视着舆图上标注的密密麻麻的红点,指尖最终落在“广州”二字上。“郑芝龙的海上势力,是时候该动一动了。”他低声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三长两短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那人收起舆图,将白玉镇纸重新置于案头,镇纸下压着半张未写完的信笺,隐约可见“黄龙”二字。远处传来鸡鸣,天边泛起鱼肚白,新的一天即将开始,而这场牵动朝野的棋局,也悄然翻开了新的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