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初刻,德胜门城楼。
守将张国维披甲按剑,站在垛口后,望着北方官道。晨雾弥漫,三十里外的通州方向隐约可见烟尘——那是皇帝仪仗的前锋。
“将军,”副将小声问,“真要开城门吗?”
张国维冷冷看了他一眼:“表叔说了,今日之事,成则从龙之功,败则诛灭九族。你说呢?”
副将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问。
张国维摸着腰间的刀柄,手心微微出汗。他虽然狠辣,但毕竟没做过这种谋逆的大事。可表叔陈新甲许诺了——事成之后,封侯,世袭罔替,掌京营二十万大军。
富贵险中求。
“让弟兄们都打起精神。”他下令,“等看到陛下的黄罗伞盖,就开城门迎接。记住,要恭敬,要体面。等陛下进了瓮城……”
他做了个合围的手势。
副将点头,下去传令。
城楼下的瓮城里,已经埋伏了五百刀斧手,都是陈新甲从京营里精挑细选的亡命之徒。只等皇帝入瓮,就关闭内外城门,来个瓮中捉鳖。
计划看起来很完美。但张国维心里总有些不安——表叔说,清军会在城外接应,可他派出的探马回报,昌平方向的清军没有任何动静。
万一清军不来呢?
正胡思乱想时,城下一阵骚动。一个穿着五品官服的中年人骑马来到城门前,高举令牌:“兵部急令!开城门!”
是兵部职方司郎中,陈新甲的心腹。
张国维松了口气,下令开城门。那人进城后直奔城楼,递上一封密信。
“张将军,部堂大人有令:计划有变。清军那边出了岔子,暂时不能动。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,今日必须控制陛下。部堂已联络了京中几位国公、侯爷,他们答应袖手旁观。只要拿下陛下,矫诏传位给瑞王,大事可成。”
“瑞王?”张国维一愣。瑞王朱常浩是万历皇帝的第六子,当今皇帝的叔叔,今年五十多了,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。
“对。瑞王好控制,而且名正言顺。”郎中压低声音,“部堂说了,事成之后,你封国公,掌五军都督府。”
国公!张国维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好!我听表叔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