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式野战炮表现优异,但弹药消耗巨大,十二门炮打光了全部预备弹药。而且炮身虽然较轻,但机动性依然不足,转移阵地需要大量马匹和人力。”
一个个问题摆出来,李明认真记录。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,是用血换来的。
“传令理工学院:针对这些问题,限期改进。”他写下几条指令,“火铳要加快装填速度,研究后装枪可能;铁丝网要便于携带和快速布设;火炮要进一步减轻重量,提高射速;还要研究……战地救护体系,减少伤兵死亡率。”
徐骥记下,眼中放光。他知道,这些改进一旦实现,明军的战斗力将再上一个台阶。
“还有,”李明看向孙传庭,“此战虽然胜了,但暴露了我军最大弱点——兵力不足。五万对八万,赢得侥幸。若清军再来十万,我们怎么打?”
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募兵,练新军。”李明下定决心,“以沙河老兵为骨干,招募十万新兵,按新式操典训练。火铳手要占三成,炮兵要占一成,骑兵两成,其余为步兵。一年内,朕要看到一支全新的军队。”
“可是钱粮……”
“钱粮朕来想办法。”李明摆手,“你只管练兵。记住——宁缺毋滥。朕要的是精兵,不是凑数的乌合之众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交代完军事,李明开始思考更深层的问题。
沙河一战,他赢了军事,但政治呢?经济呢?江南那些士绅,朝中那些官僚,会因为他打了一场胜仗,就真心支持新政吗?
不会。
他们只会换一种方式抵抗。
“徐骥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臣在。”
“你说过,想去看看前线将士需要什么。”李明看着他,“现在看过了,有什么感想?”
徐骥沉默片刻:“臣看到了勇气,也看到了……代价。陛下,我们造的每一杆火铳,每一门炮,每一卷铁丝网,在战场上都会变成人命——要么敌人的,要么自己人的。这责任……太重了。”
“是重。”李明点头,“但这就是我们要承担的。因为我们不造,敌人会造;我们不强,敌人会更强。到那时,死的就不止八千,可能是八万,八十万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帐外。晨光中,士兵们正在操练,口号声震天。
“徐骥,你知道朕最怕什么吗?”李明轻声问。
“臣不知。”
“朕最怕的,不是打败仗,不是死人,而是……我们流的这些血,最后白流了。”他转头看着徐骥,“我们打赢了沙河,但若朝堂还是那个朝堂,江南还是那个江南,百姓还是那个百姓……那这八千条命,就白死了。朕不能让他们白死。”
徐骥眼眶发热:“陛下……”
“所以,我们要赢的,不止是战场。”李明望向南方,那里是江南的方向,“还有朝堂,还有人心,还有……这个国家的未来。”
他拍拍徐骥的肩膀:“回去准备吧。等朕回京,真正的硬仗,才开始。”
徐骥重重点头。
是啊,沙河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变革,从来都不容易。
但既然开始了,就不能停。
为了那八千英魂,也不能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