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二十五，鸭绿江口。
一艘葡萄牙卡拉维尔帆船悄然靠岸，船身上没有任何旗帜。多尔衮带着十几个亲兵，已经在岸边等候多时。
船上下来三个人:一个葡萄牙军官，一个荷兰商人，还有一个汉人翻译。
“贝勒爷，久仰。”翻译上前行礼，“这位是葡萄牙印度舰队副司令阿尔梅达上校，这位是荷兰东印度公司代表范·德·坎普先生。”
多尔衮打量这两个西人。阿尔梅达四十多岁，一脸络腮胡，眼神锐利；范·德·坎普年轻些，戴着金丝眼镜，一副商人模样。
“二位远道而来，辛苦了。”多尔衮用生硬的汉语说，“里面请。”
一行人进了江边的木屋，围桌而坐。亲兵在外面警戒。
“贝勒爷，我们直说吧。”阿尔梅达通过翻译开口，“你们需要火炮、火药、工匠；我们需要贸易权、港口、还有……明朝的情报。”
“贸易权可以给，港口也可以商量。”多尔衮道，“但情报……你们想要什么？”
“明朝新式火炮的图纸，蒸汽船的构造，还有那个‘理工学院’的人员名单。”范·德·坎普接口，“我们知道，你们在明朝内部有线人。”
多尔衮心中一惊。这些西人情报很灵通，连理工学院都知道。
“这些……代价很高。”
“我们可以出高价。”阿尔梅达从怀中取出一张清单，“一百门最新式十二磅炮，配五千发炮弹；五百支燧发枪；二十吨火药；还有五个熟练的铸炮工匠。换你们在明朝内部的所有情报，以及……未来在辽东开放三个港口的独家贸易权。”
多尔衮快速计算。一百门炮，足以装备两个旗。加上燧发枪和火药，清军的火力将大增。但代价也不小——港口贸易权给了西人，等于让他们在辽东扎根。
“港口只能开一个，而且必须由我们共同管理。”他讨价还价，“情报可以给，但你们要保证，这些武器是最新的，不是淘汰货。”
“可以。”阿尔梅达爽快答应，“但我们还要一个附加条件——如果未来我们与明朝开战，你们必须保持中立，至少不帮助明朝。”
多尔衮笑了:“这个自然。我们巴不得你们打得越凶越好。”
三方很快达成协议。协议用汉文、葡萄牙文、荷兰文各写一份，签字画押。
“第一批货，一个月后运到。”阿尔梅达收起协议，“希望到时候，能看到我们需要的情报。”
“放心。”多尔衮点头。
送走西人后，多尔衮的亲信低声问:“贝勒爷，真要把情报给他们？万一他们拿了情报，不给我们货……”
“他们不敢。”多尔衮冷笑，“辽东不止他们一家西人。荷兰人想要，葡萄牙人想要，西班牙人也想要。谁不守信，就别想在辽东做生意。”
他望向南方，眼中闪过寒光:“明朝有理工学院，咱们有西人火炮。下次再战，就不会是沙河那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