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奴明白。”
李明起身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月色朦胧，宫墙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张伴伴，你说……朕这么做，对吗？”他忽然问。
张彝宪一愣:“陛下是指……”
“新政，清丈，摊丁入亩，还有……可能要杀人。”李明声音低沉，“很多人恨朕，很多人想朕死。有时候朕也在想，是不是太急了？是不是该缓一缓？”
张彝宪沉默片刻，缓缓道:“老奴不懂大道理。但老奴知道，先帝在位时，也想过改革，也下过决心，但每次都被劝‘缓一缓’。缓着缓着，魏忠贤上台了；缓着缓着，辽东丢了；缓着缓着，陕西反了。等先帝想动的时候，已经动不了了。”
他跪下，声音哽咽:“陛下，大明……缓不起了。您今天缓一步，明天就要退十步。沙河那八千将士的血，不能白流啊。”
李明眼眶发热，扶起张彝宪:“你说得对，缓不起了。”
他望向北方，那里是沙河的方向。
“既然选择了这条路，就不能回头。有人骂朕，有人恨朕，有人想杀朕……那就来吧。但朕要做的事，一定要做成。”
这一刻，他眼中的犹豫消失了，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。
改革从来不是请客吃饭，是流血牺牲，是刀光剑影。
但他准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