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参与?”汪商人皱眉,“怎么参与?”
“新政需要钱,咱们有钱;新政需要人,咱们有人;新政需要技术,江南有最好的工匠。”周顺昌越说思路越清晰,“皇上不是要建理工学院吗?咱们捐钱捐物!不是要开海贸吗?咱们出船出货!不是要办新学堂吗?咱们送子弟去学!”
他走到窗前,看着园中流水:“咱们江南人,最擅长的是什么?不是硬顶,是顺势而为。既然新政势不可挡,那咱们就做新政里最得利的那批人。等咱们的人进了新学堂,当了新官员,掌握了新技术,到时候,新政是什么样,还不是咱们说了算?”
厅内一片寂静,所有人都在消化这番话。
“周老高见!”吴昌时最先反应过来,“这就叫……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!”
“可皇上会答应吗?”徐孚远仍有疑虑。
“会。”崔文升突然开口,他一直在听,“皇上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。江南不乱,朝廷就能全力对付辽东。咱们主动配合,皇上求之不得。”
“那……具体怎么做?”
周顺昌坐回主位:“第一,联名上疏,为张溥、张采求情——不求赦免,只求减轻处罚,比如改琼州为雷州。这是试探皇上态度。”
“第二,以‘报效朝廷’为名,集体捐银二百万两,充作辽东军饷。但要提一个条件——这笔钱,由江南商会自行采购粮草军械,直接运往前线。咱们要掌握这条供应线。”
“第三,选派各家优秀子弟五十人,进京入读理工学院。学费全包,另外捐银五十万两给学院。”
“第四,松江徐家、苏州申家、无锡顾家,各出一支船队,加入郑芝龙的北洋水师。船咱们出,水手咱们养,但名义上归朝廷调遣。”
四条策略,条条都是大手笔,也条条都暗含深意。
“这得花多少钱啊……”汪商人肉痛。
“钱没了可以再赚,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。”周顺昌冷冷道,“而且,这笔投资,长远看是值得的。掌握了军需供应,培养了自家子弟,渗透了水师……十年之后,江南还是咱们的江南。”
众人思索良久,陆续点头。
“那就这么办。”吴昌时道,“我负责起草奏疏。”
“我去筹钱。”汪商人咬牙。
“徐家那边,我去说。”徐孚远起身,“但我有个要求——徐尔默即将出任苏州知府,咱们必须全力支持他。他在朝中站得稳,咱们在江南才安全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周顺昌点头,“从今天起,徐知府就是咱们在官场的代言人。他要做什么,咱们都配合。”
一场危机,就这样被转化成了新的机遇。江南士绅的韧性,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他们就像水,遇到巨石阻挡,不会硬撞,而是绕过去,或者慢慢侵蚀,最终把石头变成沙。
但李明会让他们如愿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