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时,蓟州总兵府。
白广恩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像一头困兽。下午他收到兵部调令,命他即刻进京“商议辽东防务”。这明显是陷阱——京城刚出那么大事,现在召边将进京,能有什么好事?
“总兵,不能去啊!”副将曹变蛟急道,“去了就是送死!”
“不去就是抗旨,也是死。”白广恩苦笑。
“那怎么办?反了?”
“反?”白广恩摇头,“咱们手里就一万多人,朝廷在京畿有十万大军,还有新军。反,死得更快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我在想,”白广恩停下脚步,“皇上为什么只召我,不召马科、王朴?”
“这……”
“因为咱们蓟州军最强,也最不听话。”白广恩自问自答,“皇上要杀鸡儆猴,我就是那只鸡。马科贪财,给钱就能收买;王朴懦弱,吓唬一下就能就范。只有我,软硬不吃,所以必须先除掉。”
曹变蛟脸色发白:“那总兵更不该去了!”
“不去,皇上就有借口发兵讨伐,到时候兄弟们都要陪葬。”白广恩坐下,疲惫地揉着眉心,“去了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——皇上刚经历谋逆案,正是收买人心的时候。我若主动请罪,或许能保住性命。”
“总兵要认罪?!”
“认什么罪?贪污军饷?纵兵抢掠?”白广恩冷笑,“这些事,哪个边将没干过?真要追究,九边总兵能剩几个?皇上心知肚明,他要的不过是个台阶——我认罪,他宽恕,既立了威,又显得仁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