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错了。”周顺昌摇头,“他们会怨恨直接执行者——徐尔默。而徐尔默,是皇上的人。这样一来,地方官吏与皇上的矛盾就会激化。咱们再暗中资助那些被削减收入的官吏……你们说,他们会倒向谁?”
借刀杀人,坐收渔利。众人纷纷赞叹。
“还有,选派子弟进理工学院,要选最聪明、最机灵的。”周顺昌道,“不仅要学技术,更要学他们那套新思想,搞清楚皇上到底想干什么。等他们学成回来,就是咱们在朝中的新生力量。”
“那复社二张……”有人问。
“已经派人去打点了。”周顺昌道,“琼州虽然艰苦,但总比杀头强。让他们在那边着书立说,培养弟子。十年后,又是一股力量。”
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。江南士绅就像水底的暗流,表面平静,底下却汹涌澎湃。
“对了,”周顺昌忽然想起,“那个黄宗羲,听说被皇上召见,留在京城了?”
“是,去了理工学院做助教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周顺昌叹息,“黄太冲是个人才,若能为我所用……不过没关系,他留在京城,正好可以做咱们的眼睛。吴昌时,你与他有旧,多联系联系。”
“学生明白。”
会议散了。周顺昌独自坐在花厅里,看着园中的假山流水。这些假山是从太湖运来的石头堆砌而成,看似天然,实则是人工的极致。就像江南士绅的生存之道——在自然中雕琢,在顺应中掌控。
他忽然想起年轻时读《史记》,读到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”。当时觉得太俗,现在才明白,这是真理。
皇上要利,士绅要利,百姓也要利。区别只在于,谁能在利益的博弈中,笑到最后。
“老爷。”管家进来,“松江徐家派人送来请柬,徐尔默三日后到任,设宴接风,请您务必赏光。”
徐尔默……周顺昌接过请柬。这个徐光启的孙子,会是江南的敌人,还是朋友?
他需要亲自会一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