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,锦州城外二十里,清军大营。
皇太极站在营门高台上,用望远镜观察锦州城墙。城墙明显加固过,女墙加高,垛口后隐约可见火炮的轮廓。城头明军旗帜鲜明,士兵往来巡逻,士气看起来不低。
“袁崇焕……”他放下望远镜,“不愧是块硬骨头。”
“大汗,攻城器械已经准备完毕。”多尔衮禀报,“三十门红衣大炮,加上西人提供的十二磅炮,总共四十二门。弹药充足,可以轰上三天三夜。”
“不急。”皇太极摇头,“锦州城坚,强攻伤亡太大。等蒙古那边消息——喀喇沁部答应出兵两万,从西面夹击。等他们到了,再总攻不迟。”
“可是大汗,咱们粮草只够支撑一个月。若等蒙古人,时间怕来不及。”
“粮草不够,就去抢。”皇太极淡淡道,“辽西走廊那么多屯田,都是明军种的粮食。派骑兵去,能抢多少抢多少。抢不到,就烧掉。反正不能留给明军。”
这是焦土战术。多尔衮犹豫:“可是大汗,那些屯田的百姓……”
“百姓?”皇太极看了他一眼,“多尔衮,你要记住——战场上,只有敌人和自己人。那些给明军种粮的,就是敌人。对敌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人残忍。”
“嗻。”多尔衮低头。
“还有,”皇太极补充,“水师那边有消息吗?朝鲜船队到哪了?”
“已经过了皮岛,最迟明日可抵达辽河口。但……明军水师在渤海活动频繁,郑芝龙的旗舰已经出现在旅顺附近。”
“郑芝龙……”皇太极皱眉。这个海盗出身的明将,比正规明军更难对付——不按常理出牌,水战经验丰富,而且对辽东沿海地形了如指掌。
“告诉朝鲜人,小心行事。若遇明军水师,能避则避,不要硬拼。他们的任务是把那一万步兵运到辽南登陆,不是海战。”
“嗻。”
皇太极又举起望远镜,看向南方。他在等,等明朝内部乱起来。按照范文程的情报,祭天惊变后,明朝应该陷入内斗才对。可为什么锦州守军还如此镇定?袁崇焕哪来的底气?
“范文程。”他唤道。
“奴才在。”
“明朝京城,最近有什么新消息?”
范文程上前,低声道:“探子回报,崇祯帝清洗了谋逆集团,但未大规模株连。边将白广恩被削职,但保住了性命。江南士绅捐银三百万两助饷……明朝内部,似乎稳住了。”
“稳住了?”皇太极眼神一冷,“怎么可能?死了那么多人,流了那么多血,还能稳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