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铳营保持队形,稳步前进。每前进二十步,就进行一次齐射。铅弹撕裂皮甲,洞穿血肉,蒙古守军的阵线开始崩溃。
就在这时,王庭深处传来号角声——留守的喀喇沁贵族终于组织起了反击。约八百重甲骑兵从大帐后冲出,他们人马俱甲,手持长矛弯刀,这是喀喇沁最精锐的卫队。
“火铳营,后撤!炮兵,霰弹准备!”孙传庭及时下令。
火铳营迅速向两侧散开,露出后方高地上的火炮。炮手们已经换上了霰弹——铁罐里装满铅丸,是近距离屠杀骑兵的利器。
“放!”
八门炮同时开火!数百枚铅丸呈扇形喷出,像死神挥舞的镰刀。冲在最前的重甲骑兵连人带马被打成筛子,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,撞上倒地的同伴,顿时人仰马翻。
郑成功看准时机,率八百骑兵从侧翼杀出!他们不用长矛,用的是新配发的马刀——钢口极好,挥砍时带出尖锐的破风声。
一个喀喇沁百夫长挥舞弯刀迎上来,郑成功俯身躲过劈砍,马刀顺势上撩,斩断马腿。战马惨嘶倒地,百夫长被摔下马背,还没起身,郑成功的第二刀已经斩落他的头颅。
热血喷了郑成功一脸,腥咸滚烫。他有一瞬间的恍惚——这是杀人,不是训练。
“少帅小心!”亲卫队长郑泰一枪刺穿一个偷袭的蒙古兵。
郑成功回过神来,咬牙继续冲杀。马刀起落,鲜血飞溅,他机械地重复着劈砍动作。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他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,只记得那些面孔在刀光中扭曲、倒下。
战斗持续了两刻钟。当朝阳完全升起时,喀喇沁王庭已经变成火海。粮仓在燃烧,马厩在燃烧,连喀喇沁汗的金顶大帐也燃起了烈焰。
“少帅,该撤了!”施琅浑身是血地冲过来,“蒙古人开始集结反击了!”
郑成功环顾战场。明军占了突袭的便宜,但蒙古人毕竟人多,一旦缓过劲来,六千对两千的劣势就会显现。
“传令:焚烧剩余物资,释放所有马匹,一刻钟后向北撤退!”
命令迅速执行。士兵们将火把扔进尚未起火的帐篷,砍断马厩的围栏,数千匹战马惊惶四散,进一步加剧了混乱。
“统计伤亡!”郑成功对孙传庭说。
孙传庭脸色凝重:“初步统计,阵亡三百余,重伤两百,轻伤不计。蒙古守军死伤约一千五,但他们的主力未损。”
郑成功心头一沉——阵亡三百,意味着三百个家庭失去了儿子、丈夫、父亲。而这一切,是他下的命令。
“少帅,”孙传庭看出他的情绪,“战争就是这样。咱们突袭成功,烧了他们的粮草马匹,已经超额完成任务。现在,必须立刻撤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郑成功上马,“传令,撤退!”
明军开始有序撤离。火铳营断后,骑兵掩护,伤员被扶上缴获的战马。来时六千,去时少了五百多。
郑成功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王庭。黑烟滚滚,直冲云霄,百里外都能看见。这既是战果,也是信号——告诉多尔衮,他们在这里。
“快走!”孙传庭催促,“多尔衮的骑兵很快就到!”
队伍向北疾驰。身后,幸存的喀喇沁人在救火、哀嚎、咒骂。而东方的地平线上,已经扬起大片烟尘——
多尔衮的一万精骑,正全速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