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日,辰时,渤海海峡。
郑芝龙站在“飞虹号”的舰桥上,用望远镜盯着五里外的荷兰舰队。一夜对峙,双方都在试探。荷兰人派了三条小船在附近游弋,明显在测绘水文、观察明军阵型。
“侯爷,要不要赶走他们?”大副问。
“不用。”郑芝龙放下望远镜,“让他们看。传令各船,按训练科目进行操演——火炮装填演练、帆缆调整、蒸汽机启动测试。让红毛鬼看看,咱们不是只有船多。”
命令下达,明军舰队动了起来。各船升起不同颜色的信号旗,水手在缆绳间穿梭如猿猴,炮窗打开,黑洞洞的炮口探出。最震撼的是两艘蒸汽船——锅炉点火后,黑烟滚滚,明轮转动,在平静的海面上划出白色航迹。
荷兰旗舰“鹿特丹”号上,科恩总督也在观察。
“他们的操演……很熟练。”炮术长放下望远镜,“尤其是那两艘冒着黑烟的怪船,转向速度比帆船快一倍。”
“蒸汽动力。”科恩脸色阴沉,“英国人和法国人也在搞,但还没实用化。明朝人居然已经装备了。”
“总督,他们的火炮数量也远超我们。一百二十艘船,就算每艘只有二十门炮,也有两千四百门。我们只有不到八百门。”
“但我们的炮更重,射程更远。”科恩道,“而且明军的船大多是老式福船,只有那十几艘新船堪忧。真要打起来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白——胜负难料。
“报——!”了望哨喊,“明军旗舰发来信号,邀请总督前往谈判!”
又谈判?科恩皱眉。昨天谈崩了,今天还谈什么?
“回复:同意。但地点在中间海域,双方各派一艘小船。”
一刻钟后,两条小艇在海峡中央会合。这次郑芝龙没亲自来,派的是他的谋士陈衷纪——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书生,但精通多国语言,常年与西洋人打交道。
“陈先生。”科恩在小艇上微微颔首。
“总督阁下。”陈衷纪拱手,“我家侯爷让我带话:贵我两军在此对峙,徒耗钱粮,不如做个交易。”
“什么交易?”
“贵国不是想卖火炮吗?我们买。”陈衷纪语出惊人,“三十门最新式的二十四磅长管炮,配双倍弹药,还要二十名熟练炮手做教官。”
科恩愣住了。昨天郑芝龙还严词拒绝,今天怎么……
“条件呢?”
“第一,贵国舰队立刻离开渤海,三个月内不得返回。第二,贵国不得再向清国出售任何军火。第三……”陈衷纪顿了顿,“我们需要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巴达维亚造船厂的图纸——蒸汽机船的部分。”
科恩瞳孔收缩。第三条触及核心机密了。荷兰的蒸汽机技术虽然不如英国,但也领先世界,图纸是绝不外传的。
“陈先生,前两条可以谈,第三条不可能。”
“那就没得谈了。”陈衷纪作势要走。
“等等!”科恩叫住他,“你们要蒸汽机图纸做什么?你们不是已经有了吗?”
“我们的蒸汽机热效率只有百分之五,你们的能达到百分之八。”陈衷纪如实道,“侯爷说,这是技术交流,不是强取。我们可以用我们的燧发枪图纸交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