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十五,中秋夜,乾清宫。
本该是团圆宴饮的时刻,但乾清宫里只有两个人——李明和孙传庭。桌上摆着月饼和茶水,但都没动。
“伯雅的伤好些了吗?”李明问。
“好多了,谢陛下关心。”孙传庭的左臂还吊着绷带,但气色不错,“陛下召臣来,是为了迁都后续之事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李明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明月当空,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。“伯雅,你说……朕是不是太急了?”
孙传庭沉默片刻:“陛下指的是?”
“所有事。”李明转身,“迁都、新政、辽东治理、海军建设……朕想在三五年内,做完本来需要三五十年的事。这是不是……拔苗助长?”
这个问题,孙传庭想过很多次。他缓缓道:“陛下,臣读史,凡中兴之主,无不是雷厉风行。光武帝中兴汉室,用了十二年;唐肃宗平定安史之乱,用了八年。陛下登基至今,不过三年,已收辽东、定内乱、推新政。这个速度,确实前无古人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正因为前无古人,才无成例可循。快有快的好处——趁反对派没反应过来,趁旧势力没组织起来,一举打破僵局。但也有快的危险——根基不稳,容易反复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李明坐回座位,“所以朕需要你。”
“臣?”
“对。”李明看着这个最信任的老臣,“迁都之后,朕要去南京,主持大局。但北京不能丢,北方不能乱。朕要你留下,当北京留守司总督,统辖九边,坐镇北方。”
这是意料之中的任命,但孙传庭还是心中一沉。留守北京,意味着远离权力中心,意味着可能被边缘化。但他没有犹豫:“臣遵旨。”
“但这不是贬谪。”李明补充,“相反,这是最重要的岗位。北方稳,南方才能安心发展;北方乱,南方再富也是空中楼阁。伯雅,你的任务比朕还重——要防蒙古,要稳辽东,要抚顺天府,还要……监督新政在北方的推行。”
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:“这是朕拟的《北方治理方略》,你看一下。”
孙传庭接过,快速翻阅。越看越心惊——这不仅仅是一份治理计划,是一整套全新的北方发展战略。包括:在宣府、大同试点“军屯改革”,让边军半兵半农,自给自足;在蓟州、永平推广新式农具,提高粮食产量;在太原、保定兴建工坊,发展手工业;甚至还有……修建从北京到奉天的“官道”,实际就是铁路的雏形。
“陛下,这些……要多少钱?”孙传庭最关心实际问题。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李明道,“海关税银每年有四百万两,朕拨一半给你。另外,北方可以发行建设债券,朕让郑芝龙协助你。”
“那……人呢?懂新政的人才,都在南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