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朕把黄宗羲给你留下。”李明道,“他在辽东的试验,可以复制到整个北方。另外,朕会让理工学院派一批学员北上,协助你。你还可以自己培养——办讲武堂,办农学堂,办工学堂。朕给你十年时间,十年后,朕希望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北方。”
十年。孙传庭想起辽东的十年之约。皇帝对每个人都给了十年,他是要把整个大明,在十年内彻底改造。
“臣……尽力而为。”孙传庭只能这么说。
“不是尽力,是必须。”李明眼神锐利,“伯雅,朕跟你说实话——迁都南京后,朕要做的改革,会比现在更激烈。土地制度、税收制度、科举制度、甚至……皇权制度,都要改。到时候,反对声会更大,反弹会更猛。北方稳,朕在南方才有底气;北方乱,朕就可能功亏一篑。”
他握住孙传庭的手:“所以,拜托了。”
孙传庭感到皇帝的手在微微颤抖。这个总是成竹在胸的年轻人,终于露出了疲惫和不安。是啊,他要做的事,是逆天改命,是重塑乾坤。再坚强的人,也会怕。
“陛下放心。”孙传庭反握住皇帝的手,“只要臣还有一口气在,北方就乱不了。陛下在南方尽管放手去做,北方,交给臣。”
这是承诺,是托付,是两个男人之间最重的信任。
李明眼眶微红:“好。那朕就……无后顾之忧了。”
两人又商议了细节,直到子时。孙传庭告退时,李明忽然叫住他:
“伯雅,如果……如果朕的改革失败了,如果大明最终还是亡了,你会怪朕吗?”
孙传庭站在门口,回头看着烛光中的皇帝。那一刻,他看到了超越年龄的沧桑,看到了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壮。
“陛下,”他缓缓道,“臣今年五十二了。如果没有陛下,臣可能还在大牢里等死,或者已经死在辽东战场。是陛下给了臣新生,给了大明新生。所以,无论结果如何,臣都感激陛下。至少,咱们试过了,拼过了,对得起祖宗,对得起百姓。”
他深深一揖:“陛下保重。臣,去了。”
孙传庭退出大殿。李明独自坐在烛光中,看着窗外的满月。
中秋月圆,本该团圆。但他知道,从今往后,这样的团圆会越来越少。改革的路是孤独的,越往前走,同行的人越少。
但他不后悔。
至少,试过了,拼过了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