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帝王心术。既严惩首恶,又安抚江南士绅——看,连周顺昌这样的大佬,只要配合,都能保住家族。
黄宗羲深施一礼:“陛下圣明。”
正说着,张彝宪慌张跑进:“陛下!不好了!周府来报,周顺昌……服毒自尽了!”
李明和黄宗羲对视一眼。
这么快?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在半个时辰前。说是写完信,就饮了毒酒。留下遗言,说……说对不起陛下,对不起江南百姓。”
李明沉默。这个老人,用最激烈的方式,结束了自己,也结束了江南保守势力最顽固的堡垒。
“厚葬吧。”他最终道,“按致仕大学士礼。”
张彝宪领命退下。
黄宗羲感慨:“周顺昌一死,江南士绅,该消停一阵了。”
“未必。”李明走到窗前,“他死,是因为知道自己输了。但那些还没输的人,还会继续反抗。沈荣、顾杲,还有朝中那些隐藏的人……”
他转身:“太冲,准备一下。三日后国子监辩论后,朕要去苏州。江南这场仗,才打了一半。”
正说着,又一个信使冲进来,浑身是血:“陛下!八百里加急!大同……大同城破了!”
李明心脏一紧:“战况如何?孙传庭呢?”
“孙总督亲自率军攻城,血战一日夜,终于破城。贺人龙被生擒,晋商八大家家主全部伏诛,蒙古军退走……但,但孙总督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?!”
信使泪流满面:“孙总督在城头督战时,被流矢射中胸口……重伤昏迷,至今未醒!军医说……说怕是……怕是熬不过今晚了!”
轰隆一声,窗外响起冬雷。
李明踉跄一步,扶住桌案。
孙传庭……要死了?
这个他倚为长城的统帅,这个在北疆为他浴血奋战的将军,这个说过“士为知己者死”的能臣……
“备马!”李明嘶声道,“朕要去大同!”
“陛下不可!”黄宗羲和张彝宪同时跪下,“天子不可轻离京师!况且大同战乱未平……”
“那就传太医!把所有太医都派去!告诉吴又可,救不活孙传庭,他也不用回来了!”李明眼睛血红,“还有,告诉大同守军:孙传庭若死,全城戴孝!朕……朕要亲自为他写祭文!”
话到最后,声音哽咽。
窗外,冬雷滚滚,大雨倾盆。
新都的冬天,从未如此寒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