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声撕裂了除夕的宁静。
李明冲到殿外时,东南方向的火光已映红半边天。宫中警钟大作,急促的脚步声、甲胄碰撞声、惊恐的叫喊声交织成一片。但他站在高阶之上,面色却异常沉静。
“陛下!请速移驾!”禁军统领骆养性率一队甲士冲来,跪地急道,“东华门遭袭,贼人持有火器,情况不明!为万全计,请陛下与皇后暂避大内!”
“避?”李明目光扫过乱中有序的宫苑,“往哪避?若贼人能攻到这里,避到哪里都一样。骆养性,贼人有多少?攻势如何?”
“据报,东华门外爆炸后,约有百余名黑衣死士突袭,用钩索攀墙,与守军激战。他们武艺高强,配合默契,且……似乎熟悉宫中布防,专攻守卫薄弱处!”
熟悉布防?李明心中雪亮——这必有内应。
“传令:第一,各宫门紧闭,没有朕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第二,命神机营上宫墙,架设迅雷铳(改良的轻型火炮),封锁所有通道。第三,命锦衣卫指挥使带人,彻查宫内所有太监、宫女,凡有可疑,先行控制。”
“陛下,宫内清查恐引发骚乱……”
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。”李明断然道,“去办!”
骆养性领命而去。李明转身对紧随在侧的黄宗羲道:“太冲,你立刻去文华殿,将所有重要文书、特别是新政相关奏章,转移到地下密库。然后,你亲自守着那里,没有朕的亲笔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“臣领旨!可陛下您的安危……”
“朕就在这乾清宫。”李明按了按腰间的佩剑——那是孙传庭生前所赠,“朕倒要看看,是谁敢在这南京城,在这除夕夜,玩这套‘靖难’的把戏。”
黄宗羲深深一揖,转身疾走。
李明又唤来一名亲信太监:“去坤宁宫,告诉皇后:紧闭宫门,安抚宫人。若……若事有不测,让她带慈烺、媺娖从密道出宫,直奔江边码头,那里有船接应。”
“是!”太监含泪奔去。
安排完这些,李明独自走上乾清宫最高的露台。寒风凛冽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从这里,可以隐约看到东华门方向的火光和烟柱。
他想起历史上,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,李自成攻破北京,崇祯皇帝也是站在高处,看着烽烟四起,最后自缢于煤山。
不同的是,那次是外敌破城,众叛亲离。
而这次,是内鬼作乱,图穷匕见。
“陛下!”张彝宪浑身是血地冲上露台,他左臂有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但眼神锐利如鹰,“老奴抓到一个活口!是楚王府的死士头目!”
“审出什么了?”
“楚王此次,共派死士三百人潜入南京。分三队:一队百人强攻东华门,吸引注意;二队五十人,计划从西华门水道潜入,直扑文华殿和乾清宫;三队……三队一百五十人,埋伏在城内各处,待宫中火起,便在城内纵火制造混乱,同时攻打户部、工部、理工学院等新政要害衙门!”
李明瞳孔骤缩。好狠毒的计划!这是要将他和新政核心一网打尽!
“西华门水道那边呢?”
“老奴已命东厂番子埋伏,来了个瓮中捉鳖,擒杀三十余人,其余溃散。”张彝宪咬牙,“但城内那百五十人……分布太散,一时难以尽数剿灭。”
正说着,城内多处同时腾起火柱,隐隐传来喊杀声。
楚王动手了。
李明强迫自己冷静。他快速分析:楚王的目标很明确——杀皇帝,毁新政。但楚王本人还在驿站,这说明他留了后路。若事成,他可能以“清君侧”名义进京“平乱”;若事败,他也可推脱不知情,是手下人“擅自行动”。
必须抓住楚王本人,斩断主谋!
“张伴伴,”李明沉声道,“你带朕的手令,去调驻守孝陵卫的新军入城平乱。记住,只调火枪营和炮兵队,不要动步兵——孝陵卫必须有人留守,防备城外还有伏兵。”
“老奴这就去!”